“我就说认下你姐姐行不通,可布木布泰说什么,她是你姐姐,你就得认,难道你忘了当年你姐姐在大金所发生的事了?你姐姐的心上人就是当今的大汗,若是你姐姐嫁给大汗到也罢了,可是她……难道你就真放心你现在的姐姐嫁给大汗,你难道不担心她恢复记忆,会对你不利么?”
那一瞬,额吉的话在我脑海里异常的清晰,难道说我的失忆与布木布泰有关么……
我呆呆的站在石梯前,任凭秋风撩动我的裙摆,顷刻间秋雨便洒向大地,将我淋湿的透透的,冰冷的雨水让我瞬间清醒不少,脑子也比方才更加清楚明白。
我不是哈日珠拉这件事,一直有人在跟我提醒,对我冷淡不已的吴克善哥哥,对我有所隐瞒的哈云珠,还有初次见我便大惊失色的乌尔赫尼,还有……一直当我是亲人的姑姑与额吉,他们曾经不止一次的告诉我我不是哈日珠拉,可我却从未留意。
那么我是谁?我不能再相信任何人了,我得靠自己找回记忆,不能再靠记忆了……
“福晋,您站在这里做什么,大汗正四下找您呢,福晋,快些回去吧。”耳畔传来哈达齐的惊呼,她替我撑伞挡雨,满脸的焦急。我侧眸看着眼前这个慌张无措的奴才,自嘲一笑,我突然觉得自己就是一个笑话,任何一个人都把我耍得团团转,我为了报复哲哲与额吉把自己嫁给皇太极,却不料让自己陷入了一个天大的窘迫境地……
“福晋,您这是怎么了呀?”哈达齐看着我,伸手探上我的额头,大为惊慌:“天啦,怎么这么烫……”
“哈达齐,你说我是不是傻子,我丢了记忆,连脑子也丢了对吧?”我笑着说道,因为丢失记忆所以旁人说什么我信什么,布木布泰说我是她姐姐,我便信了,哲哲说我是她最疼的侄女儿,我信了,可是到头来,却有人说她最疼的侄女儿早在十四年前就病逝了,我不过是顶着她身份的一个冒牌货……
“福晋,您这是说什么胡话呢,奴才扶您回屋去。”哈达齐说着便要扶着我便往内院走去,却被我一把推开,她有些惊诧,不解的看着我。
皇太极撑着伞缓缓的走入我的视线,他立在翔凤楼下,直挺挺的站在,目不斜视的看着我,脸上的表情异常凝重。我看着他,心里有着说不出的难受。
“去看过多尔衮了?”他轻声问道,他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我没有作答,只是直勾勾的看着他。
“你浑身湿透了,回屋去。”他冷声说道,可我却依旧无动于衷。他走到我的面前,与我一同站在雨中,他俯首看着我,高深莫测的眼神此刻在我眼里全变成了嘲讽。
“进屋去。”他再次说道,我看着他的神色渐渐变得有些失望,他叹了口气,伸手将我拥入怀里,语气里满是无奈:“唉,我拿你没办法,凶不得骂不得,只好陪你一起淋着,直到你肯进屋为止。”
我的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我的心异常的慌乱,静静的倚在皇太极的怀里,却难以支撑那袭来的眩晕之意,在皇太极的怀里,晕厥过去……
天地间混沌一片,身上像着了火一般的滚烫难耐,周遭嘈杂的声音让我异常烦躁,想要开口说话,却怎么都发不出声响,反而喉咙处有些略微的疼痛,我迷迷糊糊的看着屋子里站着很多人,无奈脑子里一片混沌,迷迷糊糊的又沉睡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身子似乎没有那么烫了,还有些冷,我猛然睁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冰冷的沙地里,周围一片漆黑,偶尔还划过一丝冷风,我抱臂跺脚,忍不住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