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瞧见你我心也安了不少,你且好生歇着,我把阿林阿留下,有什么事吩咐这个奴才就行。”多尔衮说着,抖了抖斗篷递给我,我看着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了,不好意思的一笑,接过斗篷,左手绕过他的脖子,轻触着他袍子的毛皮领子,然后握住斗篷另一端带子拢到前面来,在他领口下,打着蝴蝶结。
“我一直在想你给我披斗篷的样子,娴静乖巧。”他突然嗤笑,握住我的手。我抬头瞪了他一眼,用力推开他:“只此一次,绝无下回!”
“刚说你娴静乖巧,如今那泼辣的性子又上来了,小爷我还是去前面喝酒得好。”多尔衮转身,大步流星的走出屋子,我连忙跟着走到门口,却看见多尔衮站在台阶下面,一动不动的。我扶着门框的手垂下来,连忙走过去。一身大红嫁衣的布木布泰站在我们的面前,一脸嘲讽的表情,后退两步,缓缓道:
“怎么可以如此对待我的心意!怎么可以在这样的情况下与她见面!我知你心中没我,可是我们幼时是那么要好!”布木布泰看着多尔衮,一脸的难受,可是却极力忍住自己的眼泪。多尔衮抬手,示意不远处阿林阿去前面把风,然后这才看着布木布泰:
“幼时玩伴的情谊,我怎会忘记,今日是你大婚的日子,你不宜在外面待得太久,回去吧。”
多尔衮的声音冰冷的如同此时的空气,冷的我身子一凉,布木布泰的脸色也越发的难看。那一句玩伴的情谊,当真是伤她不轻,她心里有眼前的人,可是这个人却是这样伤她,她怎么不难受呢!
“好!那我回去!”布木布泰捂着胸口,转身回走,可是没两步却又驻足,背对着我们:“你们也不会有好结果的!乌伦珠终究是林丹汗要娶的人!我也不会让你们如愿以偿!凭什么难受的,只我一人!”
我看着布木布泰的背影,倒吸一口凉气,她的话无疑是对我和多尔衮的诅咒,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那一刻,我突然想到了多尔衮在历史上的结局……那八个字简直就是触目惊心,难道他的结局是源于今日?还是另有其他呢?
“你怕?”多尔衮的话把我从远虑中拉回来,我看着他,脸色苍白无比。他温热的手掌覆上我冰冷的脸颊,缓缓道:“回去吧,外头冷,别受凉了,一切有我担着,你不用怕。”
多尔衮收回手,大步流星的往前院走去。我还呆呆的站在原地,想着他们的话,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做才好,那一刻我竟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惊恐。也许正是因为我能预见他们所有人的结局,所以我才会觉得这么可怕吧……
一夜无眠,看着灯火通明的前院,独自与残灯相伴,将随后几年会发生的事情一一罗列出来,直到顺治七年……天边泛起鱼肚白,托娅和海兰也才回来后院。我收起笺纸,找了个小匣子装起来。托娅和海兰推门而入,见我还坐在炕上,不禁有些惊讶。
“格格就这样坐了一夜么?都是奴才不好,都没有及时回来伺候格格。”托娅走过来,有些自责的说道。我下炕,才发现双腿有些麻,我抓住托娅往暖阁走去。
随后的日子,各府贝勒们的福晋们也时常出入四贝勒府,都是来跟这位草原福星的新福晋亲近的。
天命十年三月二十二日。
努尔哈赤将前些年攻占的沈阳作为新都,不顾诸子贝勒强烈反对,努尔哈赤坚持自己的主张,率领着八旗亲贵极其家眷,均迁居与此。又在沈阳中卫城中心部位偏东南的位置修筑宫殿,坐北朝南位置是处理朝政的大殿,殿顶为绿剪边黄琉璃瓦,中央为宝瓶火焰珠攒尖顶。殿内有宝座、藻井。大殿两侧自北向南分别修建左翼王和右翼王处理政务的屋子,紧随其后的,两侧分别是八旗旗主办公处政的屋子。南面为大红墙,以木栅与宫外相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