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采文平静地走向城门,笨重的枷锁没有压弯他的腰。到了城门,他停下,付出十文钱。
这可把城门卫吓坏了。没听说吗?邪恶势力诬陷士子。他们可不希望成为邪恶的一分子。甚至他们都察觉了周围人群愤怒的目光。
许采文这时候开口了,他说:“吾乃士子,饭可一日不食,书不可一日不读,就是临刑,师长大作也应拜读。”说着他取走写有县官文学体悟的纸,留下十文钱。
许采文知道这时代的压迫极重,他是读书人,处于社会高层都这样,那些社会底层就不用说了。哪儿有压迫,哪儿便有反抗。
如果不是许采文急智,任他们发酵,很可能会发生造反事件。毕竟大家已经很苦了,却还收什么入城费。以前是没有导火索,而士子受邪恶势力诬陷,绝对是个好导火索。
当然,他们是听不明白“邪恶势力”到底是个什么意思的,但是这词听着便是坏的,便足以激起众人的反抗。
同样,这样的反抗不是许采文需要的,他需要的是幕后黑手,而造反的大事一出,他的目的自然也就达不到了。所以他说了那番话。这是对这世界没有完全了解造成的一点小误差。
纸上只有一句话:“吾日三省吾身。”
仅仅一句,便收人十文,敛财手段太简陋了啊!
不过,这本就是许采文需要的。
只听他大声说:“吾日三省吾身,至理名言啊!圣人之言。吾三省吾身,寒窗苦读十数载,不敢有一日懈怠……”
许采文开始煽情。华夏人是同情弱者的,他们并不需要知道你具体犯了什么事,只要你煽起了他们的柔情,那么主观上,他们便会偏向你,接下来便简单了。
为了闻听圣人之言,家中水田卖了,父母外出打工,自己时常腹饥……
这是什么?这是一个绝对的弱者。
“然,吾闻圣贤以身饲鹰。村中寡女,吾以圣贤为本,接济一二,却诬我不良,欲取吾命……”
不用说了,单单这样,群众们便轰动起来。“冤,太冤了!这样的好人!”
有第一个,便有第二个。
“冤枉!请大老爷主持公道。”这一声喊,就是城门卫卒也加入了进来。
一大帮子人,浩浩荡荡杀奔县衙。
这就完了吗?不,当然不。
身处后世,许采文当然对“群众力量的渺小”深有体会。
底层百姓给的只会是同情,他需要搅动统治阶级,士林。
许采文又开口了,多加保险的开口了。“然,吾信天地有正气。”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於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
皇路当清夷,含和吐明庭。时穷节乃见,一一垂丹青。在齐太史简,在晋董狐笔。
……”
在这样的场合又如何少的了这么一首正气歌呢?
许采文不仅是要申冤,他更是要扬名。不要看他口声士子,其实他自己也知道童生不算士子,他还并不是士子阶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