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会拿自己的身份去替宝珠出气,也不会让她知道自己为这件事费了多少心思。
言岱却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些,只觉得宫润逢把话说得很有道理。
她伸手重新抓住他的手腕,问得理所当然:“那你还陪我吗?”
宫润逢低头看她。
“陪。”
“一直?”
“至少陪到你退烧。”
“那要是我一直不退呢?”
他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才笑:“不会不退的,宝珠,你会一直健健康康的。”
言岱这才满意地闭上眼睛。
*
初六那天,言岱还在医院躺着。
烧是退了,可医生说肺部还有一点炎症,得再挂两天水巩固一下。
宫润逢把陪护的活儿全揽了,白天在病房守着,晚上让寒秋回去歇,自己搬了张折叠床搁在病床旁边,夜里就睡在那儿。
家里空出来一间屋。
寒秋把客房收拾了,被褥全换了新的,暖太阳从储物间搬出来搁在客厅角落里,插上电,通红一片,烤得半个屋子都暖烘烘的。
初六一早,寒松一家三口和寒梅带着牛牛前后脚到了。大人们在客厅里围着暖太阳坐,孩子们被寒秋打发到医院去看言岱。
寒梅一进病房,言岱就笑了。
她这个小姨,永远是那副富太太的架势。
一件驼色的羊绒大衣,脖子上搭着条真丝围巾,耳朵上坠着金耳环,手指头上戴着两只戒指,一个镶红的,一个镶绿的,手腕上还套着个金镯子,粗粗的,一晃就叮当响。
她进门先没看言岱,先把病房扫了一圈,嫌椅子不干净,拿手帕擦了擦才坐下,坐下之后又嫌消毒水味儿冲,拿手扇了两下。
言岱看着她这套动作,跟她妈对视了一眼,母女俩都抿着嘴笑。
寒梅坐下来,从包里掏出一个红绒布的小盒子,打开,里头是一只金手镯,跟寒月手腕上那只一模一样。
她把手镯往言岱腕子上一套,左看右看,满意地点点头:“你们姐妹俩都有,一人一只,好看。”
言岱笑得嘴都咧开了:“谢谢小姨!”
“谢什么。”寒梅看她喜欢,自己也高兴,“等你以后嫁人了,这些东西都是你的傍身钱,女人手里有点自己的东西,心里才踏实。”
寒秋听见这话,笑着白了妹妹一眼。
“你就惯着她吧。”
“我外甥女,我不惯谁惯?”
病房里顿时笑成一片。
牛牛更是早就凑到了床边。
他今年十岁,正是人嫌狗不爱的年纪,嘴甜的时候能把人哄得眉开眼笑,闹起来又恨不得把屋顶掀了。
这会儿见言岱手上多了个金镯子,盯着看了半天,忽然一本正经地问:“表姐,这个能换多少糖?”
“牛牛!”寒梅立刻瞪他,“你眼里除了吃还有什么?”
“还有小肥猪。”寒星毫不客气嘲笑他,气得牛牛扑上去和他打成一团。
病房里又是一阵笑。
言岱被他逗得直乐,趁势伸手在牛牛脑袋上揉了一把:“小秃头,像和尚。”
过年期间为了不剪头发克死寒松,寒梅一般就给牛牛剃成光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