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秋这样安排着:“寒月可以和宝珠一块睡,小宫得委屈你和寒星一起挤挤了。牛牛一个小孩,睡沙发上得了......”
宫润逢又笑了笑,说了句“不委屈”。
牛牛是言岱小姨家的孩子,今年十岁,正处在可爱和叛逆交锋的年纪,听话的时候黏人得很,不听话的时候满地打滚。
言岱戳了戳宫润逢的胳膊,挤眉弄眼的:“明天得出去买个耳罩子了,寒星半夜可是会磨牙的。”
宫润逢偏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我不怕,我睡得死。”
言岱撇撇嘴:“听说睡得死的人会打呼。”
宫润逢偏过身子看着她,眉毛挑了一下:“谁说的?我可不会。”
“不信。”言岱冲他做了个鬼脸。
宫润逢看着她,没忍住笑了一下。
他眼里全是纵容,伸出手,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拍完了顺着她的马尾辫往下滑了一截,指尖在她发梢上绕了一圈才松开。
“这个得你亲自试过才知道。”宫润逢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一句。
言岱恼羞成怒,她抡起拳头捶了他胳膊一下,不解气,又拿脚丫子从毯子底下伸出来踩他的鞋面,踩了一脚又一脚,踩得拖鞋都歪了。
“你——”
寒秋正好端着果盘从厨房出来,看见女儿在那儿撒泼,眉毛一竖:“你这孩子,真是不像话了!踩人干什么?给小宫道歉!”
言岱的脚收回来,嘴一撅,刚要顶嘴,宫润逢先开口了:“阿姨,我跟宝珠开玩笑呢。不怪她。”
寒秋瞪了言岱一眼,把果盘搁在茶几上,转身回厨房了。
言岱把脚缩回毯子里,瞪着宫润逢,拿眼神骂他。
鸡飞狗跳的一天总算过去。
晚上言斌和寒秋都回了房间,客厅的灯灭了,只剩厨房那盏小灯留着,照着一小片地面。
宫润逢洗漱完,擦了把脸,往客房走。
走廊里黑漆漆的,他摸着墙走到客房门口,推开门,摸黑往床上一坐——
似曾相识的触感。
温热的,软软的,一团缩在被子里。
宫润逢整个人僵住了,手悬在半空,牙关咬了一下,伸手摸到台灯开关,“啪”地拉开了。
言岱正裹着他的被子缩在床角,头发散在枕头上,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
“宝珠!”宫润逢咬着后槽牙,声音压得很低,“你胆子怎么这么大?昨天晚上的事忘了?你又跑过来,你——”
言岱无所畏惧地把下巴从被子里抬起来,看着他,理直气壮的:
“你不是说有些事以后就知道了?我这不是来了嘛。我来亲身体会体会,看看是怎么回事。你还吼我。”
宫润逢气得脸都红了。
他站在床边,台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照出他的样子。
一米九的个子,宽肩把门框都显得窄了,深灰色的毛衣绷在肩膀上,袖子挽到小臂,露出底下结实匀称的线条。
他直接弯下腰,一只手从被子外面连人带被捞起来,毫不费力,像抱小孩一样把她整个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