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婉笑盈盈道:“回太子妃,忙得过来,每月盘一次,每季核一次,年终汇一次总,账目清清楚楚,谁经手谁签字,出了差错一查便知,更何况,也不是我一人在管,还有林姐姐跟夫君一起帮我看着,姐姐跟夫君都可有才了,什么都会。”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太子妃若对账目有兴趣,改日妾身送一本世子府的账册样本到东宫,不是什么机密,太子妃看了便知,管账不难,只要有心学就行。”
沈婉婉就差说,你不懂这东西,想学吗?我教你。
这话说的很有攻击性,在场诸多人都愣住了。
一般人哪敢这样冒犯太子妃?
但大多数人都猜得出,核心原因在于燕王跟太子针锋相对。
太子妃带着些火气道:“沈侧妃从小跟着父亲学做生意,怪不得如此伶牙俐齿。”
沈婉婉没有接这个话头,而是微微偏头,看向张皇后笑盈盈道:“皇祖母,说到算盘,妾身想起一件事,前些日子户部推行新式账表,世子拿了妾身算的账册去给户部于主事看,于主事说妾身的算法比户部的老账快三成,妾身当时想,这算什么本事,不过是从小拨算盘拨出来的,可后来世子说了一句话,妾身记到现在。”
张皇后问:“他说什么?”
“他说算盘打得快,是因为心里有数,心里有数的人,做什么都稳,所以,太子妃方才问妾身忙不忙得过来,妾身想说,心里有数的人,忙也不乱,心里没数的人,再闲也乱。”
满亭又安静了一瞬,太子妃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沈婉婉这番话,明面上是说她的本事,暗地里是在点太子妃,东宫的事你有数吗?
徐家的事你管得怎么样?
太子被禁足,你侄儿死了,你心里有数吗?
章衡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幕。
他平时虽不管后宅之事,但此刻也知道这后宅争斗丝毫不逊色于朝堂。
也幸亏他娶的几个女子都有本事,不然真得吃亏。
太子妃没有再跟沈婉婉纠缠,又将目光移向了苏星月身上。
“苏姑娘,你自幼学剑,练了多年,还是位一流高手,今日是皇祖母寿宴,不如你舞一段剑,给皇祖母添个彩头?”
这话一出,女眷席上安静了一下。
在寿宴上,当着满朝诰命夫人的面舞剑。
这个要求不算过分,寿宴上常有才艺展示。
但太子妃现在让苏星月舞剑,分明是看轻她。
诗书琴画是雅事,舞剑是武人的事,不是妃子们应该做的。
把她的本事变成了表演,把她变成了取乐的。
苏星月也知道此时舞剑不妥,立刻站起来:“皇祖母,妾身学剑多年,剑是妾身吃饭的家伙,不是献艺的玩意儿,剑出鞘是要见血的,寿宴上舞剑不吉利。”
太子妃笑了一下:“苏姑娘这话说的,剑舞也是舞,古来就有,你随便比划两下,给皇祖母瞧瞧,又不是真让你去杀人。”
苏星月没法接话了,看向林诗韵。
很快,一旁的霍凝站了出来帮腔道:“星月,你不必舞剑,你不是会一套强身健骨的拳法?练了能通筋骨、活气血,皇祖母,您若愿意,可以让星月教您几式,您每天在宫里练一练,对身子有好处。”
张皇后来了兴致:“哦?星月,你还会这个?”
苏星月赶紧道:“是,妾身师傅教的,她今年五十了,身子骨比许多年轻人还硬朗,就是练这套拳法的缘故。”
张皇后笑了,朝苏星月招了招手:“那你来教我。”
苏星月走到张皇后面前,行了一礼,她只是空手比划了几个动作,起势很慢,像抱着一团气,然后缓缓推出,又收回,动作很简单,但行云流水,每个姿势都稳得像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