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李沉鱼点点头,她有些期待为章衡办事了。
......
傍晚。
诏狱。
章衡走在前面,苏星月跟在后面,赵大提着灯走在最后。
章衡推开半掩的门,姜若水坐在桌边,面前搁着一碗没动过的粥。
她抬眼看见章衡,目光平静,随即越过他,落在后面苏星月身上。
苏星月从章衡身后走出来,她没有哭,但眼眶却一下子红了。
“师傅。”
姜若水怜爱看着她:“星月,你怎么样,受伤没?”
“我没事。”苏星月走近,说道:“师傅,你瘦了。”
姜若水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动作很轻:“我不在的这几天,外头发生了什么?”
苏星月将道一圣坊被围之后的事情说了一遍。
姜若水这才看向章衡,说道:“老身在这里谢过世子照顾我徒儿了。”
章衡看着苏星月说道:“前辈哪里话,照顾星月是我应该做的。”
姜若水问道:“嗯,乾帝让我死不死都没事,我只希望你可以护住星月。”
苏星月红着眼眶道:“师傅,不会的,夫君说可以放你了。”
姜若水有些意外,她作为前朝公主,此番入詔狱几乎宣告要死了。
但章衡居然还可以将她救出去。
姜若水此时觉得自己还是低估了章衡的能力。
章衡没有绕弯子,“今日前来,主要是道一圣坊的事,得有个说法。”
姜若水看着他,没有接话,苏星月握着她的手。
“徐世基带兵围了道一圣坊,用的是莲花教同党的名义。”章衡接着道,“这件事虽然压下来了,但风声已经传出去了,朝堂上有不少人盯着道一圣坊,盯着前辈,只要道一圣坊还聚着上千人,它就一天是靶子。”
姜若水过了一会儿,她开口:“你想说什么?”
“我想跟前辈说三件事。”
“第一,我不会以燕世子的身份私下庇护道一圣坊,我查的是刺杀案,我若用私权护着道一圣坊,那就是徇私,就是授人以柄,那些人在朝堂上等着抓我的把柄,这样弄,道一圣坊更保不住。”
章衡很坦诚,姜若水的指尖停了一下。
“第二,道一圣坊要活下去,不能靠人护,得靠制度活,我已经让都察院备了折子,我会把道一圣坊从前朝遗孤转为金陵善堂,归户部管辖,以后道一圣坊将是收容孤寡、抚恤流离之地,这也是朝廷认可的善举,不是前朝余孽的窝,谁来查都不怕,因为你做的就是善事。”
“成年的离开道一圣坊,融入大景百姓生活,我会给他们户籍,未成年跟年老者,就在道一圣坊接受庇护。”
苏星月听到这里,眼睛亮了,她深知救师傅对章衡来说不难,最难的是如何安置道一圣坊近千人。
“第三,前辈若接受善堂管事这个身份,并且对外永久隐瞒身份,我可以保证善堂内部的事你照旧管,朝廷只派几人监督,不实际管辖。”
“善堂的人登记造册之后,安分守己者一律不问,莲花教的人,绣衣卫只抓有来往的极少数,其余人不牵连。”
章衡将福利院那套拿出来了,给大景朝维稳。
姜若水沉默了很久,章衡的意思就是要她们被收编了。
姜若水说道:“我十六岁就出了宫,在江湖上东躲西藏活了十几年,后来办了道一圣坊,初心不过是想收留前朝孤寡,快三十年了,道一圣坊是我的命,你让我把它改成善堂,我改了,那还是道一圣坊吗?”
章衡道,“只是换了个名字,人还是那些人,事还是那些事,善堂的名字是给朝廷看的,他们挑不出错,才不会来动你们。”
要不是姜若水是苏星月师傅,章衡也懒得墨迹,爱改不改,不改等死。
苏星月抬起头看姜若水也劝道:“师傅,名字不重要,人还在就好了。”
“你长大了。”姜若水轻声道。
苏星月握着姜若水的手收紧了。
“行吧。”
姜若水又看着章衡说道:“此前星月跟我说了,她认定了你,无论我认不认她都会嫁你,但我得跟你说一句。”
说到这里的时候,苏星月红了脸。
“前辈请说。”
“她从小跟着我,吃的苦比你想的多,她父亲死的时候,她还在很小,我带着她在江湖上东躲西藏,没有过过一天安稳日子,后来成立了道一圣坊,才算有了个家,她认准了你,以后你那里就是她的家,你若辜负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