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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商女不知亡国恨(1 / 2)

白面书生听闻不三那句用诗砸死这帮孙子,笑的手里的折扇都掉在了地上。

“哈哈哈!丘八识字?”

白面书生捂着肚子,指着陈安等人大肆的嘲讽,

“拿刀的粗鄙武夫也配谈风雅?你们要是能把自己的名字认全,就算祖坟冒青烟了!”

胖文人跟着嗤笑:

“就是,刀头上舔血的泥腿子,知道平仄吗?知道押韵吗?”

刀疤百夫长手里的战刀已经拔出了一半。

眼看暗金龙骑要见血,老鸨吓的是魂飞魄散。

她冲到圆台前,扯着嗓子打圆场:

“各位爷息怒!息怒!和气生财!龟公,快!把苏姑娘的残诗挂出来!”

几个龟公哆哆嗦嗦的跑上台,扯下圆台中央的轻纱。

一幅装裱精美的卷轴从半空垂下。

上面用娟秀的蝇头小楷写着两句残诗:

“红绡帐里春宵短,玉笛声中夜未阑。”

白面书生见题,立刻捡起折扇,摇头晃脑的在台下踱起步来。

他自以为风流的一甩扇子,大声接道:

“好诗!苏大家此句缠绵悱恻,小生不才,接上一句,佳人独坐抚瑶琴,落花有意伴天涯!”

“兄台大才!”

胖文人不甘落后,赶紧挺着大肚子接话,

“我也有一句,春风拂柳醉红颜,夜半相思惹人怜!”

几个滞留孤城的文人立刻开始互相吹捧。

“绝妙!绝妙啊!”

“此等佳句,必能拔得头筹,成为苏大家的入幕之宾!”

全是些大词堆砌、无病呻吟的青楼艳词。

几人却自鸣得意,甚至还挑衅的看了陈安一眼。

暗金龙骑的老兵们虽然不懂诗词格律,但也听得出这些诗软绵绵的没半点力气。

“呸!”

不三破口大骂,

“什么狗屁玩意儿,听着像没吃饱饭的娘们在被窝里哼唧,还不如匈奴人吃多了巴豆放的屁响!”

不四附和上去:

“俺也觉得,酸了吧唧的,不如俺们陈哥那句八百老六出征霸气!”

文人们被骂的正要反驳。

帷幕后的古琴声,突然彻底停了。

苏月儿没有发出半点声响,琴音也未再起。

显然,她对这些酸儒的艳词极其失望。

陈安坐在主位上,冷笑一声。

他一把推开身边的酒杯,缓缓站起身。

陈安无视了文人们的讥讽,随后,他转过头,看向南方临安城的方向。

那里,是大楚的朝堂。

那里,有克扣他们军粮、眼睁睁看着镇北军去死的百官。

陈安收起了往日那副贱兮兮的痞气,他的眼神变的深邃。

“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此句一出,整个春风楼大厅瞬间落针可闻。

前两句红绡帐里春宵短,玉笛声中夜未阑,本是极尽奢靡的风月之词。

可陈安这两句一接,整首诗的格局被无限的拔高了。

诗中那股在国家危亡、边关将士泣血拼杀之际,但是后方权贵依然醉生梦死的悲愤与苍凉,环绕在每一个人的心头上。

白面书生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了。

胖文人品味了好久才品味出来,然后手里端着的酒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的粉碎。

这是降维打击!

在这等宏大悲壮的家国情怀面前,他们刚才作的那些简直就是跳梁小丑的无病呻吟。

“你…你…”

白面书生指着陈安,嘴唇哆嗦了半天,却连半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文人的傲骨,被这两句诗碾压得体无完肤。

几个文人用袖子遮住脸,逃出了春风楼,他们头都不敢回。

“好啊,真是好诗啊!”

刀疤百夫长虽然听不太懂,但看着那帮酸儒落荒而逃的样子,只觉得浑身都舒坦了。

帷幕后,传来了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