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案子因公开审理,影响非常大,除了刑事,附带了民事赔偿。
刘氏一家赔了钱后,卖掉了家财后,谁也不知道他们搬去了哪里。
审案很快,但流程走得慢。
对于郭家人来说,不管是儿子的死,还是找到媳妇,都算尘埃落定了。
汤芸娘养了几天,有了起色,就带着家人过来给宋青玉磕头谢恩。
“大人,大恩大德,民妇不知如何报答,这些银两是我们能凑出来的全部,还请大人收下。”
茗冬一看,脸上露出喜色,但公然到衙门里送礼,什么意思,这钱不想让大人收?
懂不懂规矩?
相比新来的程大人,郭家人对冯班头更熟,找他问过,想请他牵线搭桥把钱给宋青玉,但这件案子的影响实在太大,一个,他不好私吞,二个,他也是有意看看这些富贵公子怎么处理这些‘好处’。
宋青玉看到这笔钱,双眼都亮了。
冯班头一看,这表现怎么跟他想的不一样啊,这贵公子不应当义正言辞地拒绝吗?看这样子竟想当众收下。
老天爷,他这官还要不要当了。
宋青玉起身,看向木箱子里的银子,问道:“有多少?”
汤氏愣了一下,回道,“大概二百两。”
宋青玉又坐下,手指在桌上敲了敲,“汤氏——”
“民妇在——”
“以后还继续做醋吗?”
汤氏抬头,一脸忧伤,从情感上,这辈子不想做醋了,可现实又不容许,不做醋,吃什么喝什么,怎么养大一双儿女。
“汤氏,我走访了很多人,大家都喜欢吃你家的醋,你的手艺不错。”
“多谢大人夸奖,可现在……”
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如果再遇到红眼的人怎么办?
宋青玉轻轻一笑,“汤氏,你怕方子再被人惦记?”
汤氏低头,算是默认了。
“如果跟官府合作呢?”
“大……大人,你说什么……”
宋青玉起身,“川陵县穷得连老鼠都不愿来打洞,衙吏下去办公,连路费都没有,但每家每户都吃醋,守着生意却生不来财,太浪费了。”
汤芸娘好像听懂了,有些激动:“大人,你的意思是……”
“汤氏,川陵县衙办制醋作坊,与你合伙,县衙聘人卖醋,你只负责带人制醋,到时分账,县衙七成,你三成,可愿意?”
“这……”
“我给你时间思考,如果实在不愿跟县衙打交道,也可以把方子卖给县衙,以后你自己也可以卖。”
汤芸娘点点头,“大人,容我回去跟家人商量商量。”
“好。”
“那这银子……”
“当作县衙建作坊的启动银子。”
所有人都被这话惊呆了。
京城来的富贵公子不仅不贪这些感谢银子,还给县衙创收,真的吗?
三天后,郭家与汤芸娘决定把醋方子无偿献给县衙,只有一点,允许他们继续经营。
古人不敢跟官府衙门打交道,宋青玉料到了,“汤娘子,既然这样,那我聘你一年,等作坊上轨道,如果你想留下,可以继续做大师傅,如果不想,可以离开。”
汤芸娘同意了,“大人,你是好官,我愿意。”
回到西院,茗冬念叨:“你一个做官的,捣鼓这些做什么,不要到最后,落个吃力不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