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她,数千个角落里,那些潜伏在人群中、只想安稳度日的温和派斯克鲁人,此刻瘫倒在椅子上,看着屏幕上的同胞原形,只觉得如坠冰窟。
沃特大厦顶层的奢华客房内。
刚换上一身米白色柔软卫衣的萨拉·葛蕾,正拿着毛巾帮妹妹擦拭湿漉漉的红发。
琴·葛蕾把手里端着半杯冒着热气的牛奶放下,呆呆地看着墙壁上的大屏幕,被打回原形的绿皮怪物让她觉得一阵反胃。
“姐姐……”琴转过头,带着点雀斑的脸上写满了迷茫,“那个人说我们是变种人。那我们,还算人类吗?我们会不会也被他们当成异类抓起来杀掉?”
“别胡思乱想。”萨拉压低声音,手指在毛巾底下却不受控制的颤抖,“我们不是外星人,虽然妈妈不要我们了,但我们也是她的孩子,我们只是……跟别人有点不一样。”
萨拉心里很清楚,这是在自欺欺人。那个带他们回来的男人,今天能把外星人翻个底朝天,明天会不会就轮到她们这些基因里带着异能的变种人?这座大厦对她们来说,到底算庇护所,还是更危险的牢笼?
就在全球陷入崩溃与猜忌的临界点时,屏幕上的所有录像画面骤然淡出。
实验室内的陆沉转过身。
玉衡的声音在主控室内轻柔响起:“先生,全球信道已彻底稳固,要发表讲话吗?”
陆沉整了整领口,平静地点了点头:“接入吧。”
唰!
全球数十亿块屏幕上,画面重新聚合。
一个黑发黑瞳、面容英挺冷峻的年轻人出现在画面正中央。
陆沉看着正前方的微型悬浮镜头,开口道:
“我是沃特公司的公司的掌舵者,我知道,此刻有无数双眼睛正在看着我。”
他的声音透过所有的音响设备传出,清晰有力,直接压灭了街道上的所有嘈杂。
“不管你是什么国籍、说什么语言;也不管你血管里流着的,是普通人的血、是变种人的血,还是异人族的血。”
“今天,我只说一件事。”
陆沉微微抬起下巴,黑眸深邃如渊:
“地球,是人类的家。”
“我对‘人’的定义,从来不是出生时那串冷冰冰的基因。”
陆沉的声音传遍全球每一个角落:“你在这片土地上出生,在这片天空下长大。你会为她的灾难流泪,会为她的胜利欢呼,只要你认同自己是人,那你就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顶层客房里,正捧着牛奶的琴·葛蕾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那双清澈的蓝眸死死盯着屏幕上的身影。
“但这个家,有家的规矩。”
陆沉眼神骤然变得森冷,眼底深处的寒芒几乎要穿透屏幕。
“人类从不怕交朋友,人类怕的是毒蛇钻进被窝。”
“而现在,就有这么一群东西。”
“它长着你邻居的脸、你丈夫的脸、你孩子的脸。它睡你的床、坐你的位置、花你的钱,心里盘算的,却是怎么把你从自己家里抹掉,把你的家园变成它的巢穴。”
“这不是投奔和移民,这叫寄生和入侵。”
主控台旁,被梅反剪双臂压住的尼克·弗瑞脸色难看。
陆沉没有看身后的败者,他的目光穿过虚空,如同在俯瞰整颗星球。
“现在,我把话对所有还藏在这颗星球上的斯克鲁人说清楚,不管你是躲在暗处磨刀的、装睡观望的,还是真的只想苟活下去的。”
陆沉语气不带任何转圜的余地:
“我给你们三天。”
“三天之内,脱掉你们身上的人皮,走到沃特公司登名,听候发落。”
“三天之后,我默认所有未现身者,向全人类选择了宣战。”
大厅内的空气仿佛随着陆沉的话语迅速降温,连站在后方的旺达和皮特罗都感到了一丝彻骨的寒意。
“到那一天,没有温和派,没有老弱妇孺,只有藏在人皮底下的敌人。”
“我会把你们一个一个,从阴沟里挖出来,彻底抹干净,直到最后一只变形者,在阳光下灰飞烟灭。”
陆沉停顿了半秒,吐出了最后一句宣判:
“群星浩瀚,人类自尊其主;家园寸土,异类寸草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