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呀?既然说出这么无情的话了?算了,虽然我一开始也没指望过你。”
她佯装生气,背过身去。
“只不过是被杀掉而已嘛,跟神津同学的清正洁白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呢?啊,毕竟我只是一个可怕的怪物。”
“……什么意思?你不是能无限复活吗?”
“啊啦,神津同学如此博览群书,应该有听说过传送悖论吧?”
“嗯……”
所谓传送悖论,就是英国哲学家德里克·帕菲特在他的书里提出的一个思想实验。
有这么一台传送机器,它的原理是记录下你现在所有的信息并杀死你,在另一个地方复制出一个完全一样的你。那被杀死的你和被复制出来的你可以认为是同一个人吗?
如果刚好机器出故障了没有杀死你,而那边又复制出来一个完全一样的你。那么你们两个可以认为是同一个人吗?
“这个不死能力可不是那么美好的东西啊……死亡是很痛苦的,会痛,会绝望,会害怕被世界抛下……每一个新生富江都是一个全新的生命,只不过恰好继承了前面的记忆和感情罢了,而死去的那个富江也是真的死了。”
“如果分裂出来的那个我也可以认为是我的话,那神津同学的儿子也可以认为是神津同学本人吗?我们之间为什么还彼此敌视,相互残杀呢……道理很简单——世界上有且只应该有一个富江,而我们都想成为唯一的那一个。”
“……那你想要我做什么?总不能是来跟老同学寒暄的吧?”
“呵呵,当然是保护我啊。”
“你还需要保护?”
“真失礼,我可是女孩子哦,女孩子为什么不用保护?”
“……我有点搞不懂了。为什么参加这个仪式会死,你说的守护人又是什么?保护你的保镖?”
“嗯?神津同学这是答应了吗?”
“……我考虑考虑。”
“哈哈哈哈哈哈哈——”
富江得意地爆发出一阵大笑,刚才伪装出来的忧伤荡然无存。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果然是这样子啊……神津同学,我已经掌握了你的使用说明书了。”
“闭嘴,怪物。”
她笑得好一会儿才止住了,说:
“龙蛇的新娘仪式死人是这里的悠久传统了,至于原因,我也很难说得清楚……所谓守护人嘛,就是保护我的生命,怎么样?听起来很容易吧?”
“让我们彼此不抛弃,不放弃,相亲相爱地走到世界尽头吧。”
“……哪来的路鸣泽?”
神津彦摇摇头。
“我先说好,我可没多少战斗力,尤其是这里的女孩子……”
他想起那个把摩托车把手扭下来的怪力巫女。
啊,真希望不要跟她对上。
“放心吧,爸爸已经提前埋好间谍了,你只需要保护我就好了,间谍会把其他女孩子一个个杀掉的。”
她相当冷静的说着恐怖的话。
“什么鬼?还有间谍?还杀人?还是法制社会吗?我可没听说过我要当杀人犯的同伙。”
“嗯哼?”
川上富江,不,应该叫她长尾沙耶香了。
她无视了神津彦的吐槽,越过他拉开了房门。
刷——
屋外的雨声变得清晰,明晃晃的光透了进来。
神津彦这才发现——屋外居然站了一堆人。
何时来的?就搁那硬听是吧?
为首一人四五十岁上下,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有些微胖,不是长尾隼司又是谁。
后面还零零散散地跟着一些人,要么是穿得西装,要么是穿得和服,都是一副金山银山,大富大贵的模样。
只不过一个个都敛眉垂目,像是妈妈刚死了一样沉重。
“爸爸,他答应成为我的奴隶了哦。”
长尾沙耶香得意地伸手,向众人展示神津彦懵逼的脸。
“别这么说,别这么说。”
长尾隼司拼命擦着额头的汗,他不敢看神津彦,一个劲的对着空气点头哈腰。
……原来我是被仙人跳了。
神津彦,大彻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