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陈石,坐在爹的肩膀上,就感觉像是坐在大地上一样,是那么的温暖、安心、稳妥、可靠,他感觉爹就像一座山,一座永远也不倒的大山。
这是陈石第一次进山,对所有新鲜事物都充满好奇,看到山道两旁红枫火红的叶片,便会好奇的问爹:“爹,那树的叶为什么是红的?”
爹笑着说:“冬天快来了,枫叶就要脱落,它短暂的一生也即将结束,它将余下的所有生命都燃烧,在这世界绽放出生命最后的美丽,所以,枫叶红了!”
他看到奇异的大鸟飞过天空,便会好奇的问爹:“爹,那鸟为什么能飞那么高?”
爹笑着说:“因为大鸟从小就开始锻炼,练就一双强健的翅膀,所以它今日能翱翔于天际。”
……
爹对陈石各种奇怪的问题,总是一一的解释给他听,没有一点的不耐烦之色。
年少的陈石对爹的回答,似懂非懂,但他依然很开心。这时的陈石是幸福快乐的,他有父母**爱着、保护着。
……
这是存在于陈石内心深处的珍宝,一辈子也忘不了,每每想起,倍感温暖,但想过之后,又忍不住对爹深深的思念。
这是陈石记忆中最开心的一天,也是六岁之前记住的最深刻的两件事之一。
还有另一件事,虽然过去了八年,但陈石依然记忆犹新,铭刻在心中,永远也忘不了。
陈石记得五岁那年的冬天,特别寒冷,很早便下起了鹅毛大雪,绵绵无尽的南泸州大山都被厚厚的积雪覆盖,大地一片银装素裹。
在那个雪天,积雪深厚体力不好的族人都无法进山,食物异常短缺。爹是陈家寨狩猎队一队的队长,他几乎每天都带着体力好的族人进山狩猎。
每天傍晚的时候,陈石和娘都会在寨门前,等爹平安归来。
陈石看着爹微笑着扛着猎物回来,然后,用那带着温热的手掌亲昵的抚摸自己的头,娘则在一旁帮爹拍去身上的雪花,这一刻,陈石总感觉很开心、很温暖、很幸福,一家人其乐融融。
可是,这一切美好都在那一天一一破碎。
陈石清楚的记得,那一天直到天快黑下来了,他和娘也没等到爹的身影。
陈石看着娘的脸色,不是很好,她很担心。不过,陈石却是一点也不担心:爹在他的心目中是如山一般的存在,山不可能会倒,更不可能有事,所有的野兽都不是爹的对手,爹是最强大的……
天色越来越昏暗,娘的神情也越来越焦急。就在娘焦急万分的时候,从远处的雪地里跑来了一群人,到了近处,发现他们衣衫褴褛,上面还带着血迹,一个个脸色苍白一脸后怕的样子。
这群人,陈石认得正是和爹进山的那一队族人。
娘看到这群狼狈、惊恐的族人,发现没有爹的身影,便跑上前去,拉住一个族人询问了一番。
陈石站在寨门前,看着娘听了那个族人的话语后,脸色变的十分难看,陈石这时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娘听完族人的话后,便叫一个族人帮忙把陈石带回屋去,她自己则快速向寨主的大木屋跑去,一会后屋子里传来了激烈地争吵声,不过很快便停止了。
娘脸色冰冷,似结出了冰,同时还有一股肃杀之气,出了寨主的大屋,她背着一张大弓和一柄长剑,便独自一人向大山深处的方向跑去,很快娘的身影便消失在了茫茫暮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