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岩石被这番话堵得一时语塞,但很快又找到了新的发力点:“你凭什么跟小金子说我的事?我做什么事了?我替大风厂的工人奔走,替他们说话,我就做错了?你林景聪有什么资格说我?”
林景聪面不改色,目光在陈岩石脸上停了一瞬,语气依然不高不低,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了周围每一个人的耳朵里:“陈岩石同志,你三番五次去找京州市光明区区长孙连城同志,先是要求无偿批地给所谓的新大风集团,被拒绝之后,现在又要求孙连城同志从省政府划拨给光明区的燃气管道专项改造资金中挪用三千万给你那个新大风集团。而且据我所知,你自己还是这个新大风集团的''顾问''。”
他顿了一下,目光微微沉了几分:“请问陈岩石同志,一个退休的正厅级干部,不断向基层政府施压,要求无偿批地、无偿拨款给一个没有任何市场竞争力的新企业,自己还在这家企业里挂了顾问的名头,这不是退而不休是什么?这不是利用退休干部的职务影响力谋取不正当利益是什么?这不是明目张胆的侵吞国有资产又是什么?”
周围安静得落针可闻。那些原本远远围观的干部们全都屏住了呼吸,目光在陈岩石和林景聪之间来回移动。没有人出声,没有人上前,甚至连咳嗽声都没有。省委大楼门口的空地上,只有风穿过的声音在空气中微微回荡。
陈岩石的脸涨得更红了,声音嘶哑而愤怒:“你放屁!我那是为了大风厂的工人!大风厂拆迁了,那些工人怎么生活?他们上有老下有小,没了工作就只能等死!你林景聪是省长,你不管他们的死活,还不让我管?你算什么省长?你就是个官僚!一个彻头彻尾的官僚!”
林景聪没有被他这番怒骂带起任何情绪波动。他的目光依然平静,语气依然沉稳,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要面对这一番质问:“陈岩石同志,你说我不管工人的死活?好,那我问你,大风厂拆迁之后,工人的安置费,是政府监督发放的,一分不少地到了每一个工人手上,这件事你知不知道?”
陈岩石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林景聪没有等他回答,继续说:“京州市政府为大风厂的下岗工人推出了免费的再就业培训服务,涵盖电焊、家政、保安、物业管理等多个方向,目前已经有超过两百名工人参加了培训,其中一半以上已经找到了新的工作。这件事你知不知道?”
陈岩石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依然没有说出话来。
“你说你是在为工人做主。那好,我问你,新大风集团,一没有新技术,二没有好的营销渠道,管理团队都是临时凑起来的草台班子,凭什么能盈利?你拿着工人们好不容易才拿到手的安置费,去建一个注定要亏损的企业,让工人们的血汗钱打了水漂,这叫为工人做主?”
他往前迈了半步,目光直直地看着陈岩石:“你说你是在替老百姓说话。但我看你口中的''老百姓'',恐怕也就是那几个围着你说''陈老您真替我们着想''的工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