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心想要询问一下单冰的情况,可话到嘴边,又不知该如何说下去。
得知单通已经离开李岗寨,秦安的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冰儿现在很好,她现在一门心思扑在孩子的身上,你无需挂念。”
说起单冰的孩子,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就缓和了不少。
之前因为双方站在对立的立场,各为其主,有些话不太好说。
现如今,单通既然已经离开李岗寨,恢复自由身,单冰和孩子便是他们之间最好的纽带。
“冰儿也当娘了么?”单通的神情有些恍惚,随后说了一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去我那吧。”
秦安下意识转头看向了萧媚。
他看得出单通并没有说谎,对自己也没有太大的敌意了。
如果只有自己的话,他毫不担心,但事关萧媚的安危,心里多少还是有一点顾虑。
萧媚冲他微微一笑:“秦将军,既然是你大舅子,那就去吧,本宫相信你的判断。”
到了人前,她不复之前的小娇妻模样,重新变回了那个端庄大方的皇后。
秦安没有立刻答应,看向单通:“你应该明白我现在是什么处境,我去你那儿,若被人知道,你那个贤义庄,怕是保不住。”
单通听完,脸上没什么变化。
他翻身下马,把长槊往地上一顿,看着秦安。
“你是我外甥的亲爹,是我妹子的男人,走到我的地界上,连顿饭都不吃就走,传出去,我单通在绿林里还怎么混?”
秦安皱了皱眉。
单通继续道:“至于风险,我单通当年落草时,脑袋就拴在裤腰上了,贤义庄一砖一瓦都是兄弟们拿命换来的,要保不住,那也是命。”
他拍了拍胸脯:“可义气要是丢了,比丢命还丢人。”
秦安沉默了一息。
他看得出来,单通说的是真心话。
这个人在李岗寨时便以义气当先,可以为了李觅挡箭。
现如今也可以为了单冰这个妹妹,容忍自己这个杀了李岗寨无数人的敌人。
“好。”秦安点头,把方天画戟收回马车底下,“那就叨扰了。”
单通这才露出笑意,翻身上马,在前面引路。
牛达还愣在原地,双腿发软,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老牛我这下牛逼大发了,打劫了血手人屠秦安还能活得好好的,这要是传出去,谁不敬仰我三分?”
……
贤义庄比秦安想象中要大。
三进的院子依山而建,外围有石墙和瞭望台,庄内演武场、库房、马厩一应俱全。
看得出,单通在这里经营了不少年头。
单通把秦安和萧媚安排在后院一处僻静的偏院,又让人备了热水和换洗衣物。
萧媚自去洗漱,秦安则被单通拉到了前厅。
酒菜很快摆上来。
单通屏退了左右,只留下牛达在门外候着。
牛达此刻站得比谁都直,腰板挺得绷紧,生怕秦安一个不高兴,想起方才的事,拿他开刀。
厅中只剩两人对坐。
单通给秦安斟了一碗酒,自己也满上,先饮了一口,满是感慨。
“我听到消息,说你在清河桥一个人杀退了令狐达一万人马,还射杀了他本人。”
“你的成长速度还真是恐怖,还真让你成了万人敌,当世之中,能够做到这一步的,恐怕也就只有你了。”
秦安端起碗喝了一口:“运气好。”
“你少来。”单通放下碗,“没见过谁靠运气当天下第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