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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 连晋与又一个“项少龙”(2 / 3)

在这个世界,韩沥没听过项少龙,但入秦听到有连晋的名字后,却也打听过连晋的情况。

反正……连晋没有被断手筋,但是也算是被巨鹿侯赵穆流放到嫪毐这里,不知为何。

连晋的笑容僵了半瞬。

他花了大力气才忍住没有让那层阴翳重新浮上来。

巨鹿侯赵穆,他曾经的主公,后来把他像一枚用废了的棋子一样扔了出来——当然,有个合适的说法就是让他打入嫪毐这边,成为嫪毐乱秦的助力——但……这只是说法。

他至今不知道自己在哪一步走错了——或者说,他从来就不认为自己走错过。

他压下那股翻涌的不悦,重新把笑容端稳:“哈哈哈!巨鹿侯之事已经是过眼云烟了。现在在长信侯的麾下,晋也算得一官半职,是得为长信侯效死尽忠啊。”

“唉!”韩沥又叹了口气,“今日之事也罪在于我。

你说我要是有点主动精神,每天找人在你必经之路上安个得力的人,那我们不就能马上在您到来之时,提前欢迎您了。”

他把语速放慢了半拍,随即双手再次交叠,腰背又要往下弯去:“是我的错,还请县尉莫要怪罪。”

“诶诶诶!”

“韩县令不可!”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韩沥的这一番举动,差点把连晋和白芊红给吓到。

县令给县尉作揖,传到咸阳绝对没连晋和嫪毐好果子吃!

连晋一步上前,左手一把托住了韩沥的手肘,手指攥得极紧。

“你想害我乎?”连晋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到。

指节在韩沥的肘弯处又收紧了一分。

韩沥的面色却没有任何变化。那只被攥住的手肘像是长在别人身上一样,纹丝不动,连眉头都没多蹙一下。

“连县尉——或者说连准县令,”他抬起头,目光和连晋平齐,“害你的话,我不会是这个态度。但累得你在城墙大喊,而我等不能提前接应,是本县的不是。”

他微微抬高了下巴,目光从连晋脸上移到城头那几个还在张望的县卒身上,又看回连晋:“但我现在还是县令,我工作没做好,责任在我,不要怪他们。”

白芊红站在连晋身后两步远的位置,听到这句话,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韩县令,其实——”

她正要开口打个圆场——她总感觉继续这样下去对连晋没有好处。

“白芊红姑娘,”韩沥的声音先一步到了,“很高兴见到你,但现在是工作时间,请在连准县令没批准你说话之前,请保持安静——我可以后面再公开向你赔礼道歉。”

白芊红的那口气被堵在了喉咙里,上不来也下不去。

这把戏她熟悉得很。

前几天在长信侯府的内堂里,宣肆就是这样对她的——以官位压人,以“女流之辈”堵她的嘴。

韩沥此刻用的是同样的手段,但感觉完全不一样。

她不知道区别在哪。但她的确气不起来。

连晋的目光在韩沥脸上停了片刻。

随即他松开了攥着韩沥手肘的手。

“如果我要怪他们呢?”他问。声音恢复了那种温润的调子,但底下的阴狠还在。

“您可以写奏疏递交给宣内史。”韩沥的语气依旧诚恳,“但我也会写奏疏给宣内史,让责任全揽给我自己——到时候宣内史要想找我小鞋穿,只能在朝议上找我麻烦。”

“……”连晋沉默了一息。

他还残留着做剑客时,用剑去惩戒别人,还没想到要靠官僚手段写奏疏。

但紧跟着连晋警醒过来,对此神色森严。

他做了个深呼吸,把那股剑意往下压了压:“你的意思是,我奈何不了这件事?我可是知道,现在朝堂都在一股脑地保你。”

“不,连准县令。”韩沥摇了摇头,“朝堂对此保我,纯粹是想利用我的钱生钱能力,为秦国聚钱——但太后懿旨一下,我唯一留在废丘的责任,就剩下通了天的造纸坊。

造纸坊一成,我就自动撤离了。

到时候,该有的弹劾与泼脏水,会自动浇在我头上。”

他微微偏了一下头,目光里的认真淡了半分,换上了一种更淡的、近乎看透了的笑意:“我说了,我不是任何人的朋友。我只是不想做任何人的敌人。利用价值一没,重要性自动下降。”

连晋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像是要从那张年轻的脸上找出什么破绽来。

但他没找到。

“可是你堵在废丘,就是在挡侯爷的路。”连晋的笑容还在嘴角挂着,但底下那层阴鸷已经从眼睛深处翻上来了,像是冰面底下的河水终于找到了裂缝,“挡侯爷的路,就是侯爷的敌人。”

城门口的风忽然停了半拍。

韩沥没有立刻回答。

他就那么看着连晋,脸上那层温和的笑容没有褪,甚至没有变淡。

“如果长信侯一定要视我为敌人,”韩沥开口了,“那就这样吧。”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温和平淡的调子,但每一句话都像是从冰面底下捞出来的:“但请连准县令记住: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勿谓言之不预。”

连晋的手指在那一瞬间搭上了剑鞘。

指节收紧,拇指已经顶到了剑格边缘——只要往前一推,剑身就会弹出一寸。

韩沥依旧没有动。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五步。连晋对此握紧了剑鞘,另一只手随时准备拔剑而动,而韩沥的气息仿佛在一瞬间就开始向内坍缩,似乎又一次进入一个黑洞状态——亦或者像一把弩机一样开始蓄力聚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