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395章 惊鲵入府(2 / 3)

"到了便到了呗。"韩沥对此没什么反应,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多双木箸,多两张吃饭的口。我韩沥好歹位居秦国谒者,又是五大夫爵,不至于连个怀孕的美姬用度供不起。"

韩重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该怎么说。

"可是……这个美姬很美啊。"

"都说是美姬喽。"韩沥揣着明白装糊涂,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不以为然,"信陵君魏无忌是什么标准?仅次于魏王,找个漂亮姑娘有什么难得的?"

"可是……"韩重的下巴微微往前伸了伸,像是不太相信韩沥真的没听懂,"这是绝色啊,美艳不下于焰灵姬姑娘的存在。"

"还是那个问题。"韩沥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不要小看魏无忌的审美和标准。他是真正的影子魏王,有资格和权力享受一切好东西。"

韩重看着他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那口气在喉咙里滚了几滚,最后还是化为一声极轻的叹息。

"您到时候见到了,您就知道了。"

"美色是成大事者最不需要的东西。"韩沥的语气终于多了一点点认真的痕迹,"是英雄的点缀,而非主体。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养她和她的孩子一辈子,其他的我什么都不想。"

他的目光落在车帘缝隙里,暮色在那一线光里缓缓变暗。

既然进了韩府,韩沥就不是一个执着于一定要集邮美女的人,所以田赐会出生在田猛这个色欲熏心却有胆小怕事的这等人手里。

却不一定会出生在韩沥手里。

从始至终,他首先考虑的是如何让自己能改变世界,能让苍生笑的理想向着实处更贴近一点;其次是让跟着自己的人能好聚好散。

其余的任何念想,都跟韩非的存韩、天泽的复仇复国、明珠夫人和白亦非的百越宝藏一样——看似很美好,实则几乎不可复现的梦。

"公子……"韩重想了想还是回了一句,"有时候,一个人的美还真不是靠说的,您看了就知道了。"

"她美不美与我何干?"韩沥都服了。

"会不会有本地贵族来讨……"韩重把那个一直悬在心里的担心说了出来,话说到一半就自己刹住了。

韩沥安静了一瞬。

"还记得我曾经提过的一个叫四十七的故事吗?"

"知道。"韩重点了点头,"一个先天无发的外族人,似乎很擅长用意外致人死亡。"

"吕相邦既然要我护人,那我就必须要有自由裁量权。"韩沥的语气平平的,没有刻意加重任何一个字,"都说美的东西最致命——那我就用几个贵族的血来证明这一点。"

韩重的神色微微松动了几分,似乎也有点怀念。。

"哎呀,想我等在新郑时,掌控谁人生死皆在夜幕、百鸟和我等幻梦的一念之间……现在却只能仰人罗网的鼻息。"

韩沥钻出车厢,伸了伸懒腰,整副姿态松松垮垮的,像一只刚刚在暖炉边睡醒的猫。

他从正门走了进去,韩重拍了拍车夫的肩膀,尾随而入。

车夫则按一贯的习惯,勒转马头绕了府邸一圈,从后门进去了。

前厅里已经点了灯。

昏黄的光从铜灯罩里漏出来,在青砖地面上铺了一层暖融融的亮色。韩沥跨过门槛的时候,客位上两个女性同时站了起来。

梅三娘站在左侧,橙色的单马尾垂在肩侧,腰间的环首刀没有解下,像是随时准备拔刀的样子。

另一个站在右侧……嚯!

她穿着一身黄蓝相间的便装,外面披着一件短裘,香肩微露,小腹微微隆起。

她的肌肤在烛光里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晶莹剔透,白里透红,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枝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莲——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他知道此女确实甚美——毕竟不美不可能成为罗网最锋利的女刺客。

但今日一见,他只想对此评价信陵君一句——你吃的真好!

完全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

理论上来说,焰灵姬的皮肤跟此女是不相上下的,都是凝脂白玉——但焰灵姬身上裸露的部分都有纹身,有股楚越蛮女风情。

而此女就是中原最喜欢的清水出芙蓉了。

但韩沥只是简单地上下一扫后,足够他把那张脸的轮廓收进眼底,甚至连惊鲵都做不成任何反应,就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无所谓了。

"韩沥见过夫人。"他对着惊鲵坦荡行礼,语气客气而疏离,"不知如何称呼呢?"

惊鲵微微欠身,朝他行了一个标准的妇人礼。

她的神色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柔弱,不多不少,刚好能让人感受到她的漂泊无依,又不至于显得刻意。

声音也放得软软的,带着一丝哽咽过后的沙哑。

"小妇人无姓,得信陵君临幸,信陵君虽死,幸得肚子争气,存君侯最后孤种。小妇人也不想再忆起过往……干脆以无名为名称呼妾身如何?"

"无夫人请起。"韩沥虚手一托,示意她直起身来,语气里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客气,"老实说,仅凭送汝来我府上之人,我就可以相信汝乃信陵君侍妾——但兹体事大,可有信物证明?"

他说这话的时候,抬手微微晃了一下,像是在提前给对方的解释让出空间。

"非为不信,乃日后信陵君旧部若能再度崛起、卷土重来之际,有此信物,方可再带信陵君旧部恢复君侯辉煌。"

惊鲵抬起眼,那双眸子里带着一层薄薄的水光,既不太多也不太少,刚好能让看的人觉得她是真心的。

"还请这位……"她的声音犹犹豫豫地停在那个称呼上,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叫。

"嗨,贱名有辱清听,本不想说,怕惹夫人笑。"韩沥哂笑一声,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我乃韩沥,现为秦国谒者,不是什么了不得之人。"

"五大夫说笑了。"惊鲵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恳切,"上半年若无所谓五大夫所召开的水虫之会,君侯不会见到五大夫,妾身也就不会获得让腹中孩子活命之机。"

说罢她伸出手,从颈间解下一枚吊坠。那吊坠用一根极细的银链穿着,坠子的主体是一枚绿色的晶莹钻体,在烛光里泛着一层幽幽的光,像一滴凝固了的水。

钻体镶嵌在一小块金属托座上,金属表面刻着细密的花纹和字符,纹路繁复却工整,一看就不是寻常匠人能做出的东西。

她将吊坠托在掌心里,朝韩沥的方向递了递。

但韩沥没有接,因为看不懂这玩意——韩国宗室标志是另一套东西,他只是看了一眼,摇了摇手示意自己不接。

然后偏过头,目光落在梅三娘身上。

"是真的东西吗?"

梅三娘往前走了半步,对韩沥汇报,她已经检查过了。

"回公子。"她直起身,神色肯定,"这绿色晶莹钻体是何物,三娘不知。但镶着这个钻体的金属区域,从做工和所刻字符所示,确实为魏国王族之物。"

韩沥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他大致猜到那枚绿色晶莹钻体是什么——那枚空的苍龙七宿盒子里真正的隐藏之物。

魏无忌有心算无心之下,瞒过了罗网。

一枚吊坠对普通人家而言价值连城,对上层却只是身份象征,偏偏就是这灯下黑,给了魏无忌对罗网最后的嘲弄。

"无夫人。"他收回思绪,神色转为郑重,"既然证明确实带有魏无忌的吊坠,我郑重承诺——您到家了。"

他竖起一根手指,语气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