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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炉火(2 / 3)

“宝藏已尽归主人。”

那天泽既然出现了,那直接威压天泽,让其将宝藏吐出来。

天泽对此又惊又怒。

“还在惦记着百越宝藏。”

——

“百越宝藏”这四个字一出口,屋檐上正在与卫庄对峙的黑白玄翦向下看了一眼。

正在一旁吃着烧烤、但耳朵一直竖起来的盗跖、荆轲和大司命,听到这个词时动作同时一顿——但也马上恢复了吃东西和随时戒备之中。

大司命的态度最为复杂。

她的赤红手指在烧烤叉上轻轻摩挲,指甲上的黑色花纹在火光里闪了一下。她非常希望知道,这个百越宝藏——那个同时涉及苍龙七宿的东西——是不是她们要找的苍龙七宿?

苍龙七宿……那是阴阳家追寻了数百年的秘密。

但她什么也没说。

此刻,天泽对于白亦非的欲望只有一个回应。

“它不是你该染指的。”

白亦非傲慢地压迫道。

“占据着无力拥有的东西——是一种悲哀。”

这话一出,焰灵姬瞪大了眼睛。火光在她瞳孔里跳动,那张冷艳的脸上闪过一丝压抑不住的愤怒。

天泽咬牙切齿,锁链在他手中绷得更紧了,嘎吱声越来越刺耳。

但紧接着,屋檐上传来了一句话语。

“宝藏……也不是你该图谋的。”

“唔——”

白亦非不爽地抬头一看。

正是低头不屑地看了自己一眼的黑白玄翦。

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来自罗网天字一等杀手的、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宣告。

看起来,黑白玄翦也好,其背后的主人也罢,对于这个宝藏也不是没有图谋的想法的。

——

韩沥把烤好的烤肠又吹了吹,放在嘴里畅快地咬了一口。

表情无比惬意,无比享受。

比起他一直都不知道有什么用、究竟是什么东西的苍龙七宿或百越宝藏,一口美味的烤肠,才是眼下切切实实入口的东西。

他咀嚼着,油脂在唇齿间流淌。

——

很快,身上伤痕无数、血痕从衣袍的裂口里渗出来、但依旧站起来的卫庄,直接对黑白玄翦嘲讽道。

“锋利的剑只为掩护脆弱的心。”

他收剑势,鲨齿横在身前,剑锋上沾着自己的血。

“你……依然这么软弱。”

“够了。”

黑白玄翦可能觉得一个只会耍嘴皮子的剑客实在聒噪——或者,真的说进了自己尚且迷茫的内心。

下一刻,他气势一变。

剑气外放,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体内爆发出来,直冲天际。

整个天空都呈现出血色。

尤其那轮明月——原本清冷皎白的月盘,此刻染上了一层暗红,像一只充血的眼睛,冷漠地俯瞰着紫兰轩的废墟。

气势外放下,周边的屋檐都承受不住这股劲气外放,瓦片碎裂,木梁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卫庄被这股气势慑得后退几步。

这剑气比刚才强大数倍!

这是卫庄此刻心里的想法。

难道这才是他的真实实力?

他努力瞪大眼睛,想要看出玄翦接下来的剑路。鲨齿在他手中轻微地抖动——不是恐惧,是警觉。

而就算屋檐之下——

荆轲按住了自己的剑柄。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指尖搭在剑格上,随时可以拔剑。

盗跖也预备式地摸向腰间,身形微微下沉,像一只即将弹射的箭。

大司命的红手开始释放着微微红光,那红色的光芒在她掌心跳动,像是某种禁忌之术正在酝酿。

韩沥也不吃东西了。

他放下烤肠,丢到琴箱上,让烧烤叉被解放出来。

他垂下眼睛,心神迅速放空——开始运转万川秋水。

万川秋水的真气在他体内流转,一层一层,一圈一圈,从丹田涌向四肢百骸,又从四肢百骸汇入丹田。

墨家功法、道家功法、他自己摸索的那套“把自己减到虚无”的法门,全部在这一刻同时运转。

他握紧了烧烤叉。

于是——

这一层的所有人,除了坐在旁边的墨家和阴阳家高手,还有白亦非和百越这边正在僵持的人,都发现了一件令人脊背发凉的事:

韩沥突然“消失”了。

人在,神却没。

整个人空无到极致后,就好像一柄藏在鞘里的死物一样。不是活人,不是死人,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但像白亦非、荆轲和在军争与攻城器械上有见识的人,心里同时升起一个念头。

韩沥此时正像一门弩机一样。

蓄势待发。

——

上面,全力释放力量的黑白玄翦还没空关注下面的事。

他正全力关注卫庄。

“黑白玄翦。正刃索命,逆刃镇魂。”

他双手握剑,黑白双剑在血色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黑剑主杀,白剑主守,双剑交替之间,剑气如潮水般涌出。

“杀招,现在才开始——”

“嗖——”

“锵!”

黑白玄翦以正刃格住了卫庄的鲨齿。巨大的力量震得卫庄虎口发麻,他必须以全力格挡——但可要知道,卫庄本身可是以力大而学横剑的。在鬼谷传人中,他的力量是最大的。

下一刻,同样势大力沉的逆刃也被黑白玄翦反手劈过去。

卫庄不得不以一个漂亮的下腰躲了过去。他的身体向后折成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剑锋擦着他的鼻尖掠过,削断了几根灰白色的发丝。

但黑白玄翦左手的白刃直接向上一挑。

“锵——”

鲨齿脱手。

那柄妖剑在空中翻转着,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然后砸在远处的地板上,弹跳了两下,发出“哐啷哐啷”的声响。

卫庄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一瞬。

失剑顿失五成功的道理,他最明白不过了。

“噗——”

紧接着,黑白玄翦的右手剑直接扫向了卫庄的腰。

剑锋切入血肉的声音在夜风中格外清晰。伤口不深——卫庄在剧痛之下收敛了腹肌,躲过了致命一击——但血已经涌出来了,染红了他的玄色劲装。

剧痛之下,他咬紧了牙关,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但紧接着,他见到了黑白玄翦的跳劈大招。

黑白玄翦跃至半空,双剑高举过头,整个人在血色月光下如同一尊降世的杀神。

而在卫庄的眼里,他看到了——

八个人。

八个人格全部出现在黑白玄翦的周围,每一个人都做着同样的剑势:振侯、巽蜂、坎鼠、离舞、艮师、坤婆、兑鲤——还有乾杀,那个伪装成主人格的、早已死去的灵魂。

八道不同的人格,八道不同的剑意,在同一时刻,朝着同一个人劈下来。

“嗬——呃——”

卫庄只来得及空手接白刃。

他的双手在千钧一发之际死死夹住了黑白玄翦的双剑。

剑锋在他掌心里切割,血从指缝间渗出来,一滴一滴地落在地板上。

没有横练基础的他,接剑接得极其痛苦。

下一刻,八个人格全部融进了黑白玄翦的体内。

卫庄相当于一次性接了八道不同的剑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