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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医堂新雪(2 / 3)

他顿了顿,看向韩沥,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例行公事:

“但沥公子不需要知道他们的名字。他们来这里时,就已经抹去了名字。现在由沥公子去命名他们吧。”

念端站在一旁,闻言荒谬地瞪大了眼睛。

什么叫抹去了名字?

一个人,怎么可以没有名字?

但她识趣地没有问。她只是看着韩沥,看他如何处理。

韩沥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点了点头。

“新生活,新名字,确实是正确的。”

他的目光落在那蓝发少年身上,想了想。

“按我习惯的无名之治来算,他就叫医甲吧。”

不能随便用“一”“二”了——现在的幻梦里,“一”是有特殊价值的。

医一在没人挑战前,只能是念端。

所以干脆叫甲乙丙丁。

徐福马上转向那蓝发少年,语气里带着一丝催促:

“医甲,还不快谢过公子赐名。”

那蓝发少年上前一步,向韩沥深深行礼,又转向念端行礼。

“医甲见过公子,见过念端管事。”

声音清朗,不卑不亢。

韩沥点了点头,不甚在意。

念端看着他,学着韩沥的样子,迟疑地点了点头。

徐福的目光在韩沥脸上停留了一瞬,眼神深邃了一些。

短短的一幕,已经足够他确认一些事情——这个少年对“命名权”的随意,对“无名之治”的践行,对阴阳家弟子“势”的要求……

天帝手段。

果然是异质天帝。

韩沥没有在意徐福的目光。他只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向徐福:

“对了,你听过点火酒没有?”

徐福微微一愣,随即笑了起来。

“嗯——韩国卖到北方的畅销物。要说没听过,那就是孤陋寡闻了。所以还是听过一点的。”

韩沥点了点头。

“此物乃蒸馏了粮食、果酒或者其他块茎物的发酵物所作,可点火而燃,而且可以融诸多物质。”

他看着徐福,目光里带着一丝邀请:

“我欲送一车点火酒,让君房先生看看能否对你的外丹道有效。”

徐福的眼睛,在那一瞬间亮了。

“噢?!能点火而燃,还能融诸多物质?”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那股学者式的兴趣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来。

“好!沥公子果然知我。”

他重重地点头。

“这车点火酒,我就收下了,定要好好研究一番。”

“啪。”

韩沥打了个响指。

很快,一个医卒从廊下快步走来,向韩沥行礼。

“告诉总部,批一车点火酒。到时候让这位徐长老带走。”

医卒点了点头,转身走向一楼,直奔医堂后门,很快消失在转角处。

徐福看着这一幕,不由赞叹:

“沥公子真是雷厉风行。”

韩沥摆了摆手。

“要不留下吃顿便饭再走?”

他指了指旁边的总统套房,语气随意得像在邀请一个老友。

但徐福笑着摇了摇头。

“沥公子好意,徐某心领了。但我也有我的要事去做,能带走一车点火酒,就已经是天降之喜了。”

他向韩沥拱了拱手。

“只能下次叨扰了。”

韩沥点了点头,没有强留。

但他忽然想起什么,问道:

“如果不是您,那么常驻此地之人又是谁?”

徐福坦然地摇了摇头。

“没有人。”

他解释道:

“我擅长丹道,但我没空常驻。湘君湘夫人可以来——但他们想下一轮。所以短时间内,只有跟您打过交道的月神和大司命会暂时驻留新郑。”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但她们一个更擅长观星占卜,一个更擅长杀伐护道——所以就暂时不进驻医堂了。若您希望阴阳家能为您的‘不用剑宣言’增添一股护卫之力的话,可随时召唤她们。”

他看着韩沥,目光诚恳:

“当然,一切看您的意思。”

韩沥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短,带着一丝无奈:

“天哪,过去我说过的话,全都被你们侦知了。”

他向徐福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真诚的佩服:

“不愧为阴阳家,厉害。”

徐福微微欠身,语气谦虚:

“毕竟,对于您的重视,一切关于您的信息,都是我们需要掌握的。我们对您了解太少了,所以为了结交您,多搜集了一点信息,也请您谅解。”

韩沥摆了摆手。

“欸——我的信息,只要你能找到,我事无不可对人言。甚至你们问我,我都有问必答。”

徐福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知道韩沥说的是真话。但阴阳家还是得亲自搜集——这是规矩,也是谨慎。

但韩沥话锋一转。

“但是——”

他的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

“开春以后的新郑很复杂。我不是在威胁你们,而是我能预感到——大乱子将至。”

他看着徐福,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陈述:

“我怕两位阴阳家的天才长老有危险,韩国的水很深,我变成现在这样,未必不是深潜在深水之下养成的。”

徐福的笑容微微收敛。

他看着韩沥,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自矜:

“沥公子……请相信我们……在乱子中存身的能力。”

韩沥看着他,点了点头。

“如果是我多想了……那感激不尽了。”

他没有再说什么。

徐福满意地点了点头,向韩沥打了个稽首,又向念端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踩着木履,“哒哒哒”地走向院门。

那白色的背影,在冬日的晨光中,渐渐远去。

——

二楼里很快再度安静下来。

韩沥站在原地,看着徐福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然后他转过身,看向那个依然侍立在廊下的蓝发少年——医甲。

“你作为阴阳家弟子,当知五行。”

他的语气平淡,像在布置一项例行任务。

“可读过医书没有?”

医甲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很平静,但平静下面,有一丝只有修习过阴阳术的人才有的——洞察。

“禀公子,平日为治些跌打损伤、小病小痛,还是要读些医书的。”

他的声音清朗,不卑不亢。

韩沥点了点头。

“嗯。先组织麾下所有阴阳家弟子看一遍现有医书,要熟记。你要做抽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