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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冬暖(3 / 3)

他看着众人,一字一顿:

“对此我问心无愧,并情愿接受你们的处置。”

韩非和韩宇对视一眼,无言以对。

韩沥想要养流民,确实违反了官山海政策。按理,国家确实需要处置韩沥。

但现在夜幕势大,把持着朝政。韩沥借着夜幕默许,直接违反官山海政策去养流民。

结果就是:流民安抚了,财富创造了,税收富集了,新郑也看起来更富饶了。

但代价就是:夜幕更庞大了。

可以说,夜幕的庞大,韩沥是罪魁祸首。

但能处置吗?

也不能。

因为夜幕的庞大在某种意义上也稳定着韩国。而且他们要抢的,只是这股庞大力量的分配权,不是搞死这个能创造力量的设计师。

韩宇忽然开口。

他的声音很稳,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奇特的、近乎试探的光芒:

“人力不是一蹴而就地引流到南阳的吧?”

“当然。”韩沥点头。

“我也有点……封地和矿山……”韩宇顿了顿,目光落在韩沥脸上,“能不能安排一点官僚化管理?”

韩沥看着他。

那目光里没有意外,没有嘲讽,只有陈述。

“可以。”

他说。

然后他微微向前探了探身:

“我甚至可以告诉你,这庞大的人力才是你真正应该要掺沙子的区域。”

他顿了顿:

“因为人是最复杂的。只要稍加引导,就能为己所用。”

“但就一点关窍。”

韩宇的身体微微前倾:“是什么?”

韩沥看着他,一字一顿:

“士为金,名为钱,用之需计算——如果没有行仁政打算的话。”

话音落地。

房间里再次陷入寂静。

但这一次,那寂静里有不一样的东西。

韩非的眼睛微微眯起。

张良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卫庄的嘴角微微弯起——那是一个极淡的弧度,像在说:果然又来了。

红莲眨了眨眼。

她听过这句话。在那个林中独舞的夜晚,弟弟跟白亦非说过。

但她还没经历过治国,不知道这句话的震撼。

而卫庄——他听到这句话,就像听到水会往下流一样自然。

但有人不会觉得自然。

“荒谬!”

张良的声音骤然响起。

少年的脸上写满了不赞同,那双清秀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奇特的、近乎愤怒的光芒:

“为君者当行仁政,怎么可以如此计算呢?沥公子大谬矣!”

韩沥看着他,没有生气。

他只是微微扯了扯嘴角:

“所以这不是给行仁政的君主的建议啊——这是给别乱来的君主的保底!”

张良张了张嘴,还想再辩——

“好了,子房。”

韩宇的声音响起。

他的语气平稳,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东西:

“行仁政是对的,但保底也是不可避免的。最终也要看具体情况。”

张良看向他,眉头紧锁。

“可是——”

“沥弟还有很多事没说完吧。”

韩非也开口了。他的声音温和,但带着劝止的意味:

“等以后有空,你再跟他辩。”

张良抿了抿嘴。

他看向管一。

管一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他一下。

那眼神的意思很清楚:先等等。

张良深吸一口气,把那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但他心里那个念头,已经扎了根。

韩沥没有在意这场短暂的论辩。

他只是转向管一:

“下一项是什么?”

管一看着手中竹简,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抬起头。

那目光里,有一种奇特的、近乎凝重的光芒。

“其实流民管理还真算不上什么大事。”

他说。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

三万人力的管理,叫“算不上什么大事”?

但管一没有给他们消化的时间。

他继续说,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别忘了今年您要对牺牲的四百多众幻梦兵进行祭祀。”

他顿了顿:

“以及今年的年会,还是需要您主持。”

韩沥的动作顿了一瞬。

只是一瞬。

但那停顿,足以让所有人看见。

“这么快就到这两样了?!”

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意外:

“前面没其他事了?”

管一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奇特的、近乎诚恳的东西。

“公子。”

他说,每一个字都像在称量什么:

“甚至某种意义上,您不用参与流民和夏装的管理。”

他顿了顿:

“但祭祀和年会,您要是做好了,能比得上今年您大部分的工作。”

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

然后——

“什么祭祀和年会啊?”

红莲的声音响起。

她看着韩沥,又看看管一,脸上写满了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