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喝奶茶的动作一顿，偏过头看他。
少年盘腿坐在地毯上，脸上带着笑，但眼底那层青黑还没褪干净，整个人看起来脆弱得像随时会消散一样。
“中秋快乐。”谢昭说。
一听这话，傅观寒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立刻凑过来给他剥栗子，银饰哗啦响，嘴里絮絮叨叨说着基地食堂的月饼有多难抢，他排了多久的队，旁边那个选手想插队被他教训了一顿。
谢昭听着，偶尔嗯一声，偶尔吐槽他两句，心里那点乱七八糟的念头跟着更乱了。
气氛正好的时候，他手机响了。
谢昭看了眼来电显示，是蒋既明打来的。
他接起来，那头背景音有点嘈杂，隐约能听到烧烤的烟火气和说笑声。
“谢昭，基地今晚组织了中秋烧烤，按栋分区庆祝，咱们这栋在顶楼天台。”
蒋既明说，“我一会儿过来找你，顺便带你认识一下其他选手。以后都在基地待着，多认识几个人不是坏事。”
谢昭应了一声，挂断电话。
傅观寒已经听到了，抬起头看他，凤眸里带着点不舍，“昭哥你要出去？”
“蒋哥说天台上烧烤，让我去认认人。”谢昭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不存在的碎屑，“你要去吗？”
傅观寒摇了摇头，但那双凤眸却还黏在谢昭脸上，怎么看都不像是打算乖乖回去休息的样子。
“昭哥，”他声音闷闷的，银饰随着他低头的动作垂下来，“你上去认完人，是不是就不回来了？”
“认完人就回来啊，我又不住天台上。”
“那万一你跟他们聊得投机，聊到很晚呢？万一有人拉着你喝酒呢？万一有人找你组队，你不好意思拒绝呢？”
傅观寒一口气说了好几个万一，整个人已经从地毯上站起来了，亦步亦趋地跟到玄关，“我跟你一块去。”
谢昭回头看他，“你身体还没好。”
“我就在你旁边坐着，不烧烤不喝酒，就坐着。”
傅观寒凤眸垂着，眼尾那颗泪痣衬得他整个人可怜巴巴的，“昭哥你跟他们玩吧，我就在旁边等你，不会打扰你的。”
谢昭：“？”
他忽然发现自己也很有辨别绿茶的能力怎么办？
可是，傅观寒好歹跟他一块通关副本，还在关键时候帮了自己。
想到他不过十八岁，丧父丧母跟着奶奶长大，三年前还连一起生活的奶奶都离他而去了，自闭症了那么久，刚认识他就说他是他的哥哥……
说句实话，谢昭真的没办法心狠地拒绝他。
“你身体还没好，乖乖的，在家休息，我待会儿把没那么上火的烧烤给你带一份。”
“不行，”傅观寒理直气壮，“我就要跟着你。”
谢昭被他这无理取闹的做派逗得嘴角一抽，“傅观寒，你讲不讲道理？”
“不讲。”傅观寒往前迈了一步，单手搂住他肩膀，“反正我不回家，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谢昭看了眼他那理不直气也壮的表情，叹了口气，伸手在傅观寒额头上弹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