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锐看着地上宋怜双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便隐去了。
他垂下眼帘,没有说话。
赵元坤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想不到此人竟如此刚烈。只可惜,他到死都不肯说出幕后主使之人。”
沈若风看了赵元坤一眼,拱手道:“王爷,既然宋怜双已死,下官只能将尸体带回刑部复命。今夜多有叨扰,还望王爷见谅。”
赵元坤摆了摆手:“沈捕头辛苦了。来人,送沈捕头出去。”
沈若风挥了挥手,两名天策卫上前抬起宋怜双的尸体,跟着他一起走出了院子。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赵元坤站在原地,看着沈若风离去的方向,沉默良久,才缓缓说了一句:“文钧,文锐,你们两个跟我来书房。”
说完,他转身朝内院走去,脚步沉重。
郭振威在院中站了片刻,目光扫过四周的屋檐和墙角,对手下的一名天策卫校尉吩咐道:“加派一队人手,守在王府外围。镇南王的安全,不容有失。”
校尉领命而去。郭振威又看了一眼地上残留的血迹,这才转身大步离去。
书房内,烛火跳动。
赵元坤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阴沉。赵文钧站在一旁,赵文锐则跪在地上,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沉默了许久,赵元坤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文锐,你跟我说实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文锐连忙抬起头,一脸惶恐地说道:“父王明鉴,孩儿真的不清楚。自从上次和大哥一起去了一趟锦绣戏园之后,孩儿就再也没有见过宋怜双。”
“今晚发生的事情,完全出乎孩儿的意料。孩儿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跑到这里来,更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说出那些话来。”
赵文钧在一旁冷哼了一声:“依我看,定是那宋怜双心有不甘,觉得自己被当了弃子,临死之前还要拖我们下水。果然是婊子无情,戏子无义。”
赵元坤却摇了摇头,目光深邃地说道:“不像。这更像是背后有人指使。他故意当着沈若风和郭振威的面说出那些话,就是要让皇上加深对本王的怀疑。”
“如今宋怜双一死,死无对证,本王百口莫辩。想要离开京城,恐怕是不可能了。”
赵文钧皱了皱眉:“父王,就算皇上要查这件事,不放我们走,他也不能拿我们怎么样。”
“毕竟文锦还在金陵,手握南疆兵权。皇上若是真要动我们,也得掂量掂量。”
赵文锐却面露忧色:“父王,万一皇上真的借故对我们下手呢?要不要让二哥做好准备,以防万一?”
赵元坤摆了摆手,闭上眼睛沉思了片刻,缓缓说道:“让本王想想……定国公肯定会借此大做文章。我们必须以退为进,不能再坚持南下了。越是急着要走,皇上越会觉得我们心里有鬼。”
赵文锐又说道:“父王,孩儿觉得,宋怜双很可能是被定国公收买了。否则,他怎么会突然当着沈若风和郭振威的面演了这一出?”
“我们也不能让定国公好受。太医院那边,是不是也该动一动了?”
赵元坤睁开眼睛,看了赵文锐一眼,沉吟了片刻:“你说得有道理。这样吧,你明日找个由头,去太医院找高玄圭看病。”
“见了他的面,不必多说,只需暗示他几句,让他自己看着办。不要给他任何具体的指使,他是个聪明人,自然会明白该怎么做。”
赵文锐叩首道:“孩儿明白。”
赵元坤挥了挥手,语气中带着几分疲惫:“行了,你们都下去吧。今晚的事,到此为止。”
赵文钧和赵文锐对视了一眼,齐齐躬身行礼,退出了书房。
书房里只剩下赵元坤一个人。他坐在太师椅上,看着桌上跳动的烛火,目光阴晴不定,久久没有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