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脚的赛后采访刷屏全网的那个晚上,赵强独坐办公室,将那段短短数秒的采访视频,反复看了整整三遍。
宽大的办公大屏亮得刺眼,第一遍原速播放,完整接住那句隔空问责;第二遍刻意慢放,死死盯住林大脚清冷无波的眉眼、毫无起伏的语调,将那句“十比零,你看到了吗”的每一个字,拆解到极致;第三遍重回原速,彻底吃透那一字一句里的坦荡与碾压。
视频落幕,画面定格在林大脚直视镜头的冷冽侧脸。赵强指尖轻点,暂停播放。偌大的办公室瞬间沉寂下来,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细微的出风声响。他端坐办公桌后,面色沉冷,嘴角平直无波,没有暴怒狰狞,没有失态愤懑,可整片空间的气压,已然低到了冰点。
桌前摆着一杯斟满的酒,液面平整,杯沿干爽,从头到尾未曾沾过他的唇。
赵强缓缓抬手,指尖逼近杯壁,本该握杯的动作骤然偏移,指尖发力,轻轻一推。精致的玻璃杯顺着光滑的桌面飞速滑行,直直冲出桌沿,垂直坠落。
砰的一声轻响,酒杯砸在厚实地毯上,应声碎裂。清亮的酒液瞬间泼洒开来,缓缓渗入地毯纤维,晕开一圈暗沉湿痕,像一道无声蔓延的伤疤。
赵强垂眸盯着那片不断扩散的酒渍,眼底死寂,静坐两秒,一动不动。
良久,他抬手拿起桌面遥控器,指尖用力按下关机键。明亮的大屏骤然黑屏,彻底掐断那道让他颜面尽失的画面。他随手放回遥控器,指尖微松,设备没能落稳,顺着桌沿再度滑落。
又是一声轻响,遥控器砸落在碎酒杯旁,机身弹开电池盖板,两节银色电池滚落在地,不偏不倚停在酒渍边缘,黑白相映,刺眼又突兀。
满地狼藉,碎杯、酒渍、散落的电池,乱象丛生。可赵强全程无动于衷,目光冷冷扫过,没有起身,没有捡拾,任由这片狼狈铺陈在自己眼前。
最后,他拿起桌面的手机。屏幕亮起,页面停留在内网最热的对比截图上——左侧是他此前傲慢放话的“可以了”,右侧是林大脚绝杀全场的隔空质问,两相对照,字字打脸,处处讽刺。
他静静盯了这张图一秒,眼底戾气翻涌,随即手腕一翻,手机屏幕朝下,重重扣在桌面上。掌心轻轻按压机身,力道不狂暴,却带着极致的压迫感,一声闷响落下,像是彻底压住了外界的喧嚣嘲讽,却压不住心底滋生的杀机。
办公室门口,苏曼静立许久,始终没有迈步进门。她将屋内的一切尽收眼底:满地碎玻璃、暗沉的酒渍、散落的电池,还有椅上那人低沉可怖的气场。她深谙赵强的性子,越是不动声色,越是暴怒至极。
赵强没有回头,背脊挺直僵硬,冷沉的声音穿透死寂的房间,不带一丝情绪,却字字狠绝:“决赛之前,让黑手动她。”
苏曼身形微顿,短暂沉默,低声提醒:“目前调查组还在紧盯赛事风波,这个节点动手,风险太大。”
“做完,再查。”
短短四字,没有丝毫商量余地,霸道又决绝。在赵强眼里,颜面尽失的屈辱,远比悬在头顶的调查更重要。舆论场上的惨败,他要在暗处、用最直接的方式,彻底翻盘找回场子。
苏曼不再多言,半句异议无存,默默转身带上门,悄无声息退离。
厚重的门板闭合,彻底隔绝外界声响,办公室彻底沦为密闭的死寂空间。大屏漆黑一片,唯有窗外远处的城市微光,透过玻璃浅浅洒落,映得屋内明暗交错。
赵强靠着真皮椅背静坐不动,周身没有半分动作,宛如一尊沉寂冰冷的雕塑。唯有胸膛平稳起伏,证明他尚且清醒,心底早已掀起滔天杀意。
地面的酒渍还在持续渗透,一点点沉入地毯深处,表层的湿痕慢慢暗沉、凝固,如同他此刻被死死压住的怒火,看似平息,实则扎根心底,只待伺机爆发。
两节滚落的电池被桌腿阴影彻底笼罩,隐去了踪迹,像极了即将隐匿出手的黑手,悄无声息,暗藏杀机。
全网都在为少林队的大胜狂欢,为林大脚的硬气喊话喝彩,所有人都以为风波落幕、善恶翻盘、赛事将归于公平对决。
没人知晓,暗处的报复已然落定指令。
赛场之上,少林队赢得光明正大、碾压全场。
可赛场之外,赵强已然撕破所有伪装,不惜铤而走险,也要用最阴毒的手段,废掉这支逆风崛起的黑马队伍。
风雨从未停歇,真正的死局,才刚刚悄然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