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8章 射箭(1 / 3)

得了传唤,宫娥纷纷进来伺候李承乾洗漱。

许久未被这般伺候过,他倒有些不习惯了。

洗漱完,李承乾换了身骑装,玄色窄袖,腰束革带,脚蹬皮靴,头发高高束起,整个人显得利落挺拔。宫娥捧着玉冠过来要给他戴上,他看了一眼,摆了摆手,随意取了一根木簪将发髻别住。

“就这个。”

宫娥不敢多言,将玉冠收了回去。

他在铜镜前站定,镜中人眉目沉静,十五岁的面容还带着少年人的清隽,眼神却透着一股深沉。

两世为人,有些东西是藏不住的。

李承乾垂了垂眼,转身出了门。

车驾已在宫门外候着,清一色的枣红马,鞍辔鲜明。侍卫们列队整肃,甲胄在晨光下泛着冷光。见他出来,众人齐齐行礼。

他点了点头,脑海里闪过前世的记忆。他甩了下头,翻身上马。

想来,也有许多年未曾骑马了。

今日李世民要去的是城南的御苑,说是春猎,其实更像个家宴。带着他们几个嫡出的皇子,射射箭,骑骑马,用一顿午膳便回来。不是什么隆重的场合,故而随行的人也不多。

李承乾策马行在队伍前列,目光越过重重宫墙,落在远处的天际线上。

队伍行至宫门处,另一行人马正好也到了。

当先一人骑着一匹白马,身着月白骑装,脸上堆满了肉,身量还未长成,还未胖到前世后来那般需要人搀扶的地步。

来人正是李泰。

他的嫡次弟,魏王李泰。

前世里,他为了这个弟弟,把自己逼上了绝路。李世民对李泰的偏爱从不遮掩,封魏王,开文学馆,许其引召学士,恩宠之隆,几近东宫。朝中那些人最会看风向,渐渐便有风言风语传出来,说魏王贤德,说陛下属意魏王。

他那时候听了,心就像被针扎一样。

他死命读书,拼命想证明自己才是合格的储君。可李世民越是夸他能干,他越觉得不够,越觉得那夸赞里藏着什么别的意思。

后来他终于不拼了。

他开始放纵自己,变得荒唐,开始做一切储君不该做的事。好像把自己毁了,就不用再害怕失去什么了。

再后来,他谋反了。

“大兄。”李泰在马背上拱手,笑容温润得体,挑不出半点毛病。

李承乾看着他,十四岁的李泰,还没有后来那副骄矜的气派,眉眼间甚至还带着几分少年的青涩。谁能想到,这个弟弟日后会成为他最大的威胁,一步一步,把他的太子之位蚕食殆尽。

不,不能全怪他,如果没有李世民的默认和宠爱,李泰是断断不可能做到那个地步的。

而且,也是他自己自甘堕落,选择了谋反。

“青雀。”李承乾微微颔首,神色平淡。

李泰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笑了笑,将马头让到一旁。

又一阵马蹄声传来,是一匹小马,矮墩墩的,枣红色,鬃毛乱蓬蓬的。马上坐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锦衣玉冠,小脸圆乎乎的,正使劲拽着缰绳骑过来。旁边的内侍在帮忙牵着。

李治。

对这个最小的弟弟,李承乾实在生不出什么恨意来,虽然他后来顶替了他的位置,做了太子,但李世民那时候除了李治也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了。

自始至终,他也未曾害过自己。

更何况,现在的李治,也还只是个五岁的奶娃娃。

“大兄!”李治瞧见他,立刻咧开嘴笑了,骑着小马颠颠地凑过来,“大兄,你看我的马!阿耶赏的!”

“小心些。”李承乾伸手扶了他一把,替他把缰绳理顺了,“手别攥那么紧,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