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种不安的情绪没散,反而积在每个人喉咙里,就等着一个爆发的机会。
尹志平抓住了这个机会。
“周明,你昨晚巡视的是后崖的旧路,不是前面那条大路。旧路边上那棵老松,枝头有一截倒刺。下雨后如果有人挪动过,倒刺上肯定会沾上泥。你刚才只说枝条横着放,没提倒刺,说明你看到的不是树枝本身,而是别人让你记下来的样子。”
周明猛地抬头,嘴唇发白。
“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这么紧张?”
“我没有紧张。”
“你的手在发抖。”
周明低头一看,自己的袖口确实在抖。
他立刻攥紧拳头,但那点抖还是停不下来。
赵志敬扫了一眼,眉头狠跳了一下,立刻把话接过去。
“尹师弟,别拿一个弟子的紧张当证据。谁站在这里,都会手抖。”
尹志平笑了笑。
很淡。
“赵师兄,你急什么。”
赵志敬喉结滚了一下。
“我没急。”
“你急了。”
“……”
“你一急,就想把事情推给别人懒惰。”
这句话像一根细小的钉子,直直钉在堂中央。
不少弟子脸色都变了。
因为这几天,赵志敬已经推卸过太多次了。
推给夜巡的弟子。
推给杨过。
推给尹志平不懂路。
一层层往下压,好像只要压得够深,事情就会自己消失。
可今晚这层,压不住了。
周明突然哆嗦了一下,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把一句话说出来。
“昨晚……昨晚不是我第一个看见树枝的。”
这句话一出口,堂里像裂开一道缝。
赵志敬的眼神立刻压了过去。
“你再说一遍。”
周明咬紧牙关,脸上冒出一层灰白色的汗。
“是……是有人先挪动了树枝。我回去巡视时,看见的就是后来又盖回去的样子。”
“谁?”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那你刚才胡说八道什么!”
赵志敬那口气终于压不住了,声音一沉,堂边的几名弟子都跟着缩了脖子。
周明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整个人像要散架了。
“师兄让我照着说的。”
堂里“嗡”地一声。
这句话比刚才那串松枝的细节还重。
照着说。
说明之前那几句话,根本不是记错了,是别人教过的。
赵志敬脸色骤变,抬手就想制止。
可周明已经慌得停不下来。
“师兄说,横着放就行,别提枝条上的泥,别提倒刺,别提脚尖朝北,别提深的压痕……”
他每说一句,堂里人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有人当场低声喊出来。
“真是对好的口供。”
“怪不得说得那么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