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杨过脸上的嘲意僵住,嘴唇动了动:“你少拿我说事。”
尹志平没有借机攻击他:“杨过讨厌我,不可能帮我。他昨晚补充的那些细节——脚尖朝北下方、松枝倒伏的方向、旧巡路的方向——都可以重新查证。正是因为他不站在我这边,这些细节才更值得记录。”
王处一看向杨过:“杨过,你昨晚说的话,自己承认吗?”
杨过下巴绷紧:“承认啊。我讨厌他归讨厌他,泥巴又不会听我的。”
堂外有人低笑出声。赵志敬脸色难看。
尹志平将三件证物摆成一条直线:酒肆、北路、折断的树枝。这条线歪歪斜斜,却像一根钉子,牢牢钉在地图上。
“他不是潜入,是硬闯。”尹志平抬眼,“潜入的人会避开火把,避开巡逻,避开泥巴。欧阳锋不会。他神志不清,找杨过,闻着酒气,脚下凌乱,力道很重,留下的痕迹很深。”
郝大通皱着眉回想:“昨晚你佩剑的裂纹,确实像是受到了重掌的冲击。如果欧阳锋当时在古墓外门出手,掌力确实能够到。”
赵志敬立刻接口:“佩剑的裂纹只能证明他受到了一掌,不能证明他为什么会在那里。”
尹志平点点头:“对。”
又一个“对”字,赵志敬的火气被这个字堵在了喉咙里。
尹志平继续说:“我不靠一件证物来洗清自己。第一段只证明,有外敌可能从北路硬闯,而且比从后崖熟路潜行更像欧阳锋。”
王处一的手指点在地图上:“北路硬闯,待明日复查残泥抓痕。”许安记下。
丘处机看着地图,脸色凝重:“第二段呢?”
尹志平没有急着说。他抬手指向北路和后崖之间的那片空白。“这里断了。”
堂外的弟子们都伸长了脖子。赵志敬终于抓到机会:“断了?尹师弟说得真是太巧了。最关键的地方断了,你就能随意接到后崖去了。”
尹志平看着他:“所以我不接。”
赵志敬皱眉:“什么意思?”
“第一段到此为止。北路硬闯成立,后面的事情另行调查。如果我强行接上去,那我跟那些编造证据的人有什么区别?”
周明在一旁脸色发白。李胜也低下了头。堂内不少弟子看向赵志敬。这句话虽然没有点名,却像是狠狠扎在了昨晚他改口的那一刀上。
赵志敬声音压低:“尹师弟真是会说话。断点不接,那你怎么解释欧阳锋能越过全真教的明岗?”
尹志平将手收回袖中,指腹按住瓷瓶,胸口又开始隐隐作痛。但他的声音更稳了:“这就是第二段需要查的事情。”
赵志敬立刻追问:“那他为何能越过全真教的明岗?”
尹志平抬眼,没有回答。
堂外的风声卷了进来,吹得地图的边角轻轻抖动。赵志敬的手按在门规上,冷笑出声:“那他为何能越过全真教的明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