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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半滴眼泪都没(2 / 2)

她的目光落在他垂在身侧的右手上。

那条承重百十来斤的粗糙麻绳。

早把他的掌心勒得血肉模糊。

深可见骨的血痕横过整个掌纹。

新鲜的血顺着指尖往下滴落。

谢稻察觉到她的视线。

手指一蜷。

大掌背向身后。

“脏,别看。“

他极轻地后退了半步。

苏花溪往前迈了一大步。

她根本没管自己脚上的泥。

直接蹲下身。

双手扯住自己粗布裙摆最底下的那一层干净里衬。

用力一撕。

刺啦一声裂帛响。

长长的一条白布被扯了下来。

她站起身。

没等他拒绝,一把拽出他藏在身后的右手。

她的力气其实很小。

谢稻若要挣脱,轻而易举。

但他僵在原地。

整个手臂的肌肉都绷得死紧,任由她拉扯。

苏花溪低着头。

拿那块干爽的棉布,裹住他掌心渗血的伤口。

她的手指难免碰到他的皮肤。

指尖泛凉。

谢稻的掌心却烫得惊人。

疼就说。

苏花溪在布条末端打了个结。

“我不是瞎子。“

井底挂着百来斤的人,这绳子能把手勒断。

谢稻看着她发顶的发旋。

皂荚香混着她身上淡淡的汗气。

压过了满院子的腐臭。

他没抽回手。

喉结上下滚了一圈。

这点力气。

比在大理寺拿那支判人生死的朱砂笔轻。

他偏开头。

耳根处却染上了一层极淡的薄红。

苏花溪松开手。

懒得揭穿这男人的嘴硬。

她转身去翻弄那具尸体。

先前在柴房里匆忙开刀,还没来得及细查。

她蹲在地上,将驿卒发僵的双手掰开。

啪嗒!

一个重物从那紧握的掌心里滚落出来。

砸在井边的青石板上。

发出一声闷响。

苏花溪捡起那个东西。

借着偏冷的月光,看清了模样。

这是一把生锈的铜尺长钥。

钥匙齿上,死死嵌着一层灰白色的细土。

苏花溪用指甲刮下一点白土。

在指尖捻开。

极干,极细,带着极重的碱涩味。

这是白垩土。

只有百年以上未见天日的老盐井深层地脉。

才会结出这种土。

她抬起头。

目光直直望向那口黑洞洞的锁泉井。

火把的余光还在极远处的西滩跳跃。

驿卒临死前说,丙字门在盐根。

巡检司的人大张旗鼓来查封明面上的死井。

他们把界碑搬去海滩混淆视听。

苏花溪握紧手里的铜钥匙。

我们脚下的这口井。

根本不是废的。

她声音极低,却带着穿透暗夜的笃定。

底下藏着通往真盐库的大门。

谢稻站在她身后。

那只包着白布的手,悄然握上刀柄。

夜风再次刮过老槐树。

枯叶纷纷扬扬落下。

真正的局,此刻才刚刚撕开第一道缝。

明天。

荒州这盘死棋,要掀桌子了。

井边躺着一具官差的尸体。

尸身背上的毒血已经发臭。

远处火把还在西滩晃动。

苏花溪攥着铜尺钥,抬脚踢了踢驿卒僵硬的脚踝。

“这人不能留到天亮。”

罗婆子扶着墙,腿肚子直打摆。

“可,可埋哪儿去?”

“埋地里更招人查。”

苏花溪指向海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