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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证据留着等日后(1 / 2)

苏花溪按住罗婆子的枯手。她将木匣原原本本放回破桌残角。

“烧了真证物,扔了空匣子。”

“落在旁人眼里,便是咱们心虚藏了赃物。”

“既然他们想看这匣子,那便留着给他们看。”

谢稻走到桌边。

他不知从哪翻出几张黄油纸旧账单。那是先前这片废盐场留下的烂账。

他将油纸揉皱,压平,原样塞进木匣底部的夹层。

他从墙边取过一卷细得发亮的粗鱼线。

用两指捏住线头,极其熟练地打了个活结。

一头穿过木匣生锈的铜锁扣。指节用力收紧。

另一头在指端绕了两圈。他伏低身子,贴着灰泥地面。

顺着破桌腿拉扯延伸,贴地藏得极深。

几枚被吃空的扇贝残壳,被他系在鱼线最末端。

藏在桌角一团灰乱的杂草窝里,打翻了旧草笼盖住。

夜里若有贼手碰匣子半寸,贝壳便会击响破石。

防人于无形。

苏花溪退回床边。

她从怀里掏出那张真水道图,再把密令从半截旧竹里抠出。

那小块玄鸟残蜡也被剥落下来。

图压进床头砖缝。密令塞入灶底生土砖。

残蜡裹进烂麻布,随手丢进装海草壳的脏篓底。

分骨散形,三方落定。一处事发不损全局。

谢稻看她利索的动作,垂眸道了一句。

“大理寺专门掌藏证的书吏,都比不上你懂留后路。”

苏花溪拍掉手上的干泥沫。

“我这是穷。穷人连一个破碗都舍不得摔,自然丢不起东西。”

谢稻视线定在她洗白泛毛边的粗袖口。

“你不是丢不起。”

“你是连别人该有的活路,也一并全想留住。”

接下来整整半个月。巡检司的人没再露面。

暗中却时不时有盯梢的生面孔在北滩外转悠。

锁泉井的明面规矩被做到了极致。

罗婆子每日清晨提着旧陶罐去锁泉井。

先在木板上刻下一道重重的黑炭印。

再把吊绳放入井底。那水提上来,统共才半个陶罐。

倒入院角的大缸中,压上三块重砖。

五个人每日咽下的口粮粥,全指望这点带泥沙的水。

剩底的用来洗脸抹身,绝不拿半滴去浇地。

院里的试验田渴极了。

那架简易的竹踏水架成了生机所在的命脉。

葛二和周青每日轮流去踩踏板。

雨水沉淀坑里的活水顺着竹槽送上高垄。生菜苗绿得喜人。

没死在盐碱地里。

周青坐在院根下。几根青绿的长竹篾在他粗糙的掌心里上下翻飞。

很快便结成几个底窄腹大、倒刺内收的结实鱼篓。

葛二从滩边捡了些被海浪冲破的废渔网。

用麻绳细细补缀,将破洞全缝紧。

初一这日,大潮退去极远。

海滩露出一大片黑礁石阵。坑坑洼洼,海水半留。

苏花溪带着两人踩进没脚背的浅水泥沙。

海风刮来带了刀子,吹红了她的脚踝。

谢稻走过去,二话不说将她的粗布裙摆往下扯了扯。

遮住那截露出来的白皙。

“水寒伤骨。”他把一只空鱼篓塞进她手里。“站干处去。”

苏花溪拿着竹篓,看着他在深水泥潭里扛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