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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忍着点(2 / 2)

“嗯。”

谢稻垂眸看着那张纸。

“孙三拐留下的。”

罗婆子抱着一捆干柴从院外走进来。

她看见苏花溪醒了,把干柴往墙角一堆。

“小娘子可算醒了。”

“你男人守了你大半夜,眼睛都没合。”

谢稻偏过头去。

“我只是怕她死了,没人给我干活。”

苏花溪扬了扬眉毛。

“谢长工,嘴挺硬。”

罗婆子在水缸边洗手。

她看了一眼那张油纸,低声开口。

“前些日子,确实有个骑快马的人来过北滩。”

“穿得光鲜,马鞍上挂着银铃。”

谢稻看向她:“他去过何处?”

“就在锁泉井附近转了一圈。”

“后来呢?”

“后来他去了南边官道,和押送你们的差役碰过头。”

罗婆子擦了擦手上的水。

“我瞧得真真切切,那差役接了个沉甸甸的布袋。”

苏花溪冷笑一声。

“难怪进村第一天,差役就逼我们住进这片废地。”

“原来是拿了银子,来要命的。”

话音未落,院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尘土顺着门缝灌进来。

三匹黄骠马在篱笆外停下。

为首的差役头上缠着布条,腰间挎着锈刀。

正是流放路上领头的王差头。

他翻身下马,抬脚踹开刚扎好的篱笆门。

两名帮手跟着跨进院子。

王差头的目光在院里扫了一圈。

看到补好的屋顶,他的眉毛拧了起来。

再看到檐下新搭的竹槽,还有瓦罐里冒着热气的清水。

王差头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哟,日子过得挺滋润啊。”

他握着刀柄大步走过来。

“流犯私启官井,私占旧盐场。”

“谢稻,你这条命是真不想要了。”

谢稻往前迈了半步。

苏花溪抢先一步跨出门槛。

她弯腰从破桌上拿起三样东西。

安置木牌、婚书、同籍文书。

啪的一声,她把文书拍在木板上。

“官爷哪只眼睛看见我们私占官产了?”

王差头瞪着她。

“这盐场是朝廷的地方,井是官井!”

苏花溪指着文书上的朱红大印。

“荒州府衙的文书写得清清楚楚。”

“乙三场南北二十里,荒滩沙地,尽归我夫妻二人安置。”

“我们挖的是自家地界上的渗水。”

“没动官渠一砖,没拆公廨一木。”

她迎上王差头的目光。

“大周律哪一条规定,流民渴死也不能挖土找水?”

“你若说犯法,现在就把律条背出来。”

王差头被噎得脸色发青。

他大字不识几个,哪里知道什么律条。

“少跟老子嘴硬!”

他扬起马鞭,指向院角的木炭过滤架。

“官府说不能动就是不能动!”

“来人,给我把这破烂玩意儿砸了!”

身后的两名帮手立刻挽起袖子,抬脚要往过滤架上踹。

那是刚做好的三层净水架。

要是碎了,今日就得继续喝泥水。

一道高大的身影先动了。

谢稻挡在架子前,抬手扣住领头帮手的手腕。

咔哒一声轻响。

帮手痛呼出声,整条手臂被反剪在身后。

谢稻的脸色依旧有些发白,高热未完全褪去。

但他手下的力道极重。

“官物若要查封,须有封条、清单、经手人和去处。”

谢稻的声音低沉沙哑。

“你带了哪一样?”

王差头拔出半截佩刀。

“谢稻!你都成阶下囚了,还摆什么大理寺的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