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姐,主子知道陆云远卑劣,也知道小姐您做起事有些虎胆,他怕您吃亏,便派小人在宴席上暗中盯着陆云远的行踪,在他来招惹小姐之前把他打晕。可没想到,他这人做起坏事来如此马不停蹄,竟然一点儿都没往别处去,直接就来找小姐您了。”
“小的便在后面跟着,瞧着他是要往这边来,便绕到小路上多跑了几步,先一步跳窗躲了进来,想趁这个机会把他打晕,也好护着小姐。”
陈蛮闻言,心中第二个疑问便是——那为何没有直接动手,反倒一直等到她与陆云远吵完?
但这话她没问出来。
她想到缘由了。
明朗是陆云野的亲信,既护主,又知道她与陆云远的事。
明朗可能对她有疑虑,想暗中藏着,看看她与陆云远会说些什么吧。
但这话问出来,容易让明朗难堪,她就不问了。
明朗确实是这样想的。
他倒不是怀疑阿蛮姑娘什么,只是在京中待久了,处处都是尔虞我诈,便下意识怀疑所有人。
他自从跟着主子回了镇国公府,知道了主子处境有多艰难,便对陆云远这个始作俑者迸发出一种不忿与憎恶。
他实在是害怕阿蛮姑娘对陆云远有旧情,怕主子又受陆云远所害,便在屏风后面等了片刻,然后就听到了阿蛮姑娘的炮语连珠。
明朗的眼圈一下就红了。
还从来没有人为主子说过这些话。
且他自己也是那所谓的“低贱”出身,他与妹妹在西北时,是跟牲口串在一起卖的。
苏小姐说他们为自己挣体面,挣活路,挣荣光,远比陆云远高贵,这话像金子一样动听。
明朗稍一回想,鼻子就发酸,他捏着拳头揍陆云远来纾解自己的情绪。
陈蛮见状都惊呆了。
明朗红着一双眼睛要掉眼泪不说,竟然还开始揍陆云远了,且每一拳都照着他的脸,这是在做什么?
她先问了句:“明朗,你哭什么?”又紧跟着问:“你往脸上招呼,不要紧吗?”
第一个问题明朗没答,他回答第二个:“回禀小姐,今日宴席上要出一个‘刺客’,总要有一个由头把这‘刺客’引出来,既然陆云远自己撞上来了,便是最合适的靶子。”
说罢,他又道:
“机会难得,小姐要不要揍两下,解解气?若小姐要动手,动作得快些,后面恐怕有黄雀。”
陈蛮闻言便懂了,陆云野有计划,那她也就不客气了。
她把簪子插回去,提着裙摆走上前,抬脚踹在了陆云远的肚子上,力气很大,哪怕是在昏迷,陆云远也痛苦地皱起了眉头。
她本想踹脸,又怕他喷出来的血弄脏自己的衣裙,便只冲着肚子和腿下脚,踹得额头上都渗出细密的汗,这才放下裙子,叹一声“痛快。”
没有立刻杀了也好,留着折磨比一刀捅死要解恨,顺便还能为她们所用。
明朗见状,又为陈蛮补了两脚,这才引她到窗户边,自己先出去,用了半刻探明两边情况后,引陈蛮从窗户上爬了出去。
“小姐这两边都没人,你从左边绕出去,那有茶亭,遇见人也能说得过去,再绕到前面寻萧六小姐,回到席面上只当无事发生,等着看好戏。”
陈蛮立刻照做,跳下窗户,理好裙摆,大步流星地走了。
她按明朗说的,从小路往大路上绕。
明朗则留在厢房,收拾陆云远。
而这时,候在院外的萧芷兰却心急如焚,她瞧见有人影往这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