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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官印是真的,调走石料的人却早已不在官署(1 / 3)

“把长案抬到车驾前。”

张汤一声吩咐,御史台属吏立刻动手。跑道旁的战马还没牵回马栏,地契、口供、红泥手印已经摆上案面。

周管事跪在刘彻车驾前,将周氏十七年前购田的文书举过头顶。

“周氏依官契耕种,每年租税一文不少。宋大人只凭一卷旧图,便在麦田里挖沟,还准羽林卫调车运石。沿路庄稼遭了踩踏,田户拦不住军士,只好来御史台讨个公断。”

三名村民跪成一排。周管事咳了一声,他们便把额头压了下去。

每人手里都有一份损田口供。纸上列着村名、田亩和受损数目,末尾压着红泥手印。

霍去病上前一步,刀鞘磕在甲片上。

“军车还停在上林苑营门,哪只车轮踩过你们的田?”

周管事仍举着地契。

“车队虽未到渠边,羽林卫已经派人勘过路线。田埂遭人破坏,村民也受过驱赶。军令什么时候下的,霍校尉比下民清楚。”

霍去病按住刀柄。

宋微明伸臂拦住他。

“先别拔刀。这里是御前,刀一出鞘,这案子便只剩军法了。”

霍去病侧过身。

“他敢污蔑我。”

“那就拿证据堵他的嘴。”

宋微明转身叫来赵农官。

“把旧闸木、河蚌壳、河床土样和官图搬来。”

赵农官领人把证物摆到刘彻面前。旧闸木留有官署烙印,河蚌壳还沾着泥,深层土样上留着水痕。

宋微明把地契与口供分到长案两侧。

“陛下,周氏地契是否占了官渠,核对旧河床与购田文书便能定。军车有无越权,查调车公文和预定路线便能定。”

她又将三份损田口供单独取出。

“田界、调车、损田,各查各的。全堆在一张案上,只会越查越乱。”

刘彻点了张汤的名字。

“你来分案核验。”

“臣遵旨。”

张汤走到旧闸木前,查过官署烙印,又把河蚌壳与麦田深层土样并排放好。

“旧河床的位置已经确认,闸木也出自右扶风都水官署。周氏购田时是否知情,还得查十七年前经手地契的官吏。”

周管事抬起头。

“地下埋过旧渠,不等于周氏购田时知情。”

“本官还没定你的罪,你急什么?”

张汤取过石料调令,又命属吏拿来右扶风近日使用的官印。

两枚印章逐一比过,印边缺口分毫不差。

张汤放下木尺。

“调走石料的官印是真的。”

周管事挺直腰背。

“既然石料由右扶风调走,霍校尉仍派军车前往石场,便是以军权插手官署调拨。总不能把这笔账也记在周氏头上。”

张汤没有理会,抬手让属吏押来两名右扶风书吏。

两人跪到长案前,衣袍被汗水贴在背上。其中一人挪了挪膝盖,鞋底还沾着官署院里的黄泥。

“调令落款的主事名叫韩茂。廷尉府查过迁调文书,此人三个月前已调往边县,近日从未回过右扶风。”

石料官接过调令副本,手停在半空。

“渡口取走石料的人,自称奉韩主事之命。”

一名书吏伏到地上。

“官署年初备过一批空白调令,遇上急事可以直接填发,所以提前盖了官印。上月清点时少了六张,下官怕担罪,把数目补齐了,没有上报。”

张汤拿木杖敲了敲案腿。

“谁能打开存放公文的柜子?”

“主事、掌印吏和书房值守都能进去。韩主事离任前留过几份旧文,他的落款容易仿。”

“少了几张?”

“六张。”

“找回几张?”

“一张也没有。”

张汤拿起石料调令,装进证物匣。

“有人取走盖过官印的空白公文,填上离任官员的姓名,再去渡口调走石料。公文能通过查验,经手官员却早已离任。”

宋微明按住证物匣,将调令日期又核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