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两点十分,江城机场到达口。
夏明远穿着一件藏青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五十多岁的年纪,腰板挺得笔直,脸上带着一种老派生意人的精明。
他挂了电话,嘴角那点笑意像潮水一样退干净了,眼神变得又冷又硬。
“端木错那边我摆平了,周景深旧部也安排好了,刘野那小子查不到我头上,下一步,该动夏明德那套老宅的遗嘱了。”
他朝出口走去,一辆黑色奥迪A8停在路边,司机是个三十来岁的精瘦男人,看见他立刻拉开车门:“二叔,这边。”
夏明远上了车,奥迪汇入车流,往江城大酒店方向开。
同一时间,刘野的书房。
杜晨的消息弹在屏幕上:“野哥,夏明远没去老宅,直接去了江城大酒店,开的总统套房。
接他的是个生面孔,查了车牌,车主叫方永利,三十二岁,无业,但名下有三家公司,全是空壳。
另外,夏明远带了律师,一男一女,男的叫宋世昌,专门做遗产规划的。”
刘野看着屏幕,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来者不善。
不带老婆不带秘书,带遗产律师,直奔酒店不住老宅。
这架势,不是来看老爷子的,是来改遗嘱的。
他回了个“继续盯着。
他如果去疗养院或者老宅,第一时间告诉我。
另外,查一下那个方永利跟端木错或者周景明有没有交集。”
杜晨秒回:“明白,还有,王胖子今天来公司报到了,说要见你和文清姐,当面磕个头。
我让他先去后勤部熟悉情况了。”
刘野笑了笑,打了个“好”字。
王胖子这人,刘野心里有数。
上次为了女儿被逼到那份上,最后为刘野挡了一枪,这条命算是卖给刘野了。
这种人,用好了是条忠狗,用不好就是个麻烦。
刘野不打算让他碰核心业务,后勤部管管仓库和物流,正好。
下午四点,刘野推开主卧的门。
夏文清靠在床头,手机支在面前,屏幕上哈里奇的脸占满了整个画面。
他穿着病号服,头发有点乱,但精神还行,正说着什么,夏文清嘴角带着一点笑。
“……所以医生说我爸情况稳定了,脱离危险期,我可能不用待半年,三四个月就能回来。”
哈里奇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点疲惫的沙哑。
“那就好好待着,别惦记这边。”
夏文清嘴上这么说,手指却无意识地卷着一缕头发——这是她放松或者心软时才有的小动作。
刘野走过去,在床边坐下,凑到镜头前:“哈里奇哥,你那边搞定没?你二叔没再搞事吧?”
哈里奇在屏幕里看见他,笑了笑:“刘野,你比我亲弟弟还操心。
搞定了,信托基金重新签了字,我二叔被我爸撤了三个董事席位。
暂时消停了。”
“那就好,你安心养你爸,这边有我。”
刘野拍了拍夏文清的腿:“姐,今晚吃什么?一鸣说要做可乐鸡翅,枫弟非要帮忙,我怕他把厨房炸了。”
夏文清从视频里回过神来,推了他一下:“你才炸厨房。枫弟顶多把锅烧糊。”
“文清,你身后那个是刘野?”哈里奇在屏幕里问。
“嗯,他刚回来。”
夏文清把手机拿起来,对着刘野拍了一下:“这小子,一天到晚没正形。”
刘野冲着镜头咧嘴一笑,露出两个酒窝:“哈里奇哥,你赶紧回来,我一个人挡不住这帮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