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上次文清体检报告的事儿,后来查得咋样了?”
刘野突然问。
这事他一直记着,篡改报告的人还没影儿。
岳母盛汤的手顿了一下,背对着他,声音闷闷的:“还能咋样?不是查出来是杜昌明那王八蛋搞的鬼吗?
他买通了医院的人。
你陈叔后来还专门去了一趟医院,把那经办人骂了个狗血淋头,让他写了检查,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了。
这事儿不是过去了吗?”
她转过身,把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递给刘野,脸上带着点不耐烦:“快趁热喝,凉了就腥了。
你这孩子,咋还跟个老妈子似的,啥事儿都刨根问底的。
文清有你护着,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刘野接过碗,汤很烫,香味浓郁。
他低头看着那乳白色的汤汁,莲藕炖得粉糯,排骨酥烂。
这汤,他从小喝到大,岳母的手艺最好。
他舀起一勺,送到嘴边,却没喝下去。
“妈,”
他抬起头,直视着岳母的眼睛:“小李招了,说是杜昌明指使他干的,但篡改体检报告那事儿,时间对不上,杜昌明被抓之前,报告就已经被动手脚了。
这事儿……除了医院内部的人,还有谁能办到?”
岳母拿着汤勺的手,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她没躲开刘野的目光,反而叹了口气,眼圈有点红:“野子,你是觉得……这事儿跟我有关?”
刘野没说话,算是默认。
空气瞬间凝固了,只有锅里汤还在咕嘟,显得格外刺耳。
岳母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里带着点悲凉,还有点无奈。
她放下汤勺,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转身从厨房角落一个上了锁的小柜子里,摸出个旧铁盒子,钥匙挂在她腰间的钥匙串上。
“我以为这事儿,能带到棺材里去。”
她打开铁盒子,从里面拿出一本泛黄的病历本,还有一封信,递给刘野。
“你看看吧,这事儿,我瞒了文清,也瞒了你爸,就你爸知道点皮毛,但他以为我早处理了。”
刘野接过那旧病历本,封面已经磨损得厉害,翻开第一页,患者姓名那一栏,赫然写着“夏文清”三个字,日期是二十年前。
诊断结果那一行字,像针一样扎进刘野眼里——“卵巢早衰倾向,自然受孕几率低于百分之五”。
他猛地抬头看向岳母。
岳母背对着他,望着窗外瓢泼大雨,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砸在刘野心上:
“文清那时候刚创业,累得大姨妈都不来了,去医院检查,大夫这么说。
我怕她心里有负担,怕她因为这事儿不敢结婚,不敢要孩子,就把这报告换了,告诉她是普通的月经不调。
后来她跟杜昌明结婚,怀不上,杜昌明那王八蛋就嫌弃她,俩人总吵架……再后来的事,你知道了。”
刘野捏着那本病历,手抖得厉害。
卵巢早衰……自然受孕几率极低……那念清,还有现在肚子里的这一个……
“那……那体检报告……”刘野嗓子发干。
“前段时间文清去体检,我偷偷跟去了,怕她查出啥毛病自己扛着。
结果那傻丫头,居然真的又怀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