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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萧正庭×李阕(下)(2 / 2)

萧正庭站在廊下,夕阳照在他脸上,将那张温润如玉的脸映得一片惨淡。

他张了张嘴想说很多,可这些话堵在嗓子眼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确实变成了她不喜欢的模样。

他在心里想了很多种办法,他的掌控欲在胸腔里疯狂叫嚣,他的偏执在脑海中翻涌如潮。

把她再关一次,这一次不让她逃走;直接请父皇赐婚,君命难违;把南境的兵权收了,让她没有后路——

这些念头在他脑海里翻来覆去地滚了无数遍。

可他不敢。

因为他知道,她是真的会拼命。

以前她放不下南境百姓,不会轻易赴死。

可现在南境太平,赵无昶死了,南国换了个小皇帝,乖得跟猫似的,边境至少能安稳十年。

她一手带出来的副将已经能独当一面,

李家后继有人。

她再没有什么放不下的了。

如果他逼她,她是真的宁可自杀也不会屈服。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廊下挂着的灯笼都亮了,久到李阕已经转身走进了书房。

他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终于轻轻说了一句。

“阿阙,我知道了。”

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然后他转身走了出去。

回京城的路上,他的亲卫牵着马跟在他身后。

那亲卫跟了他十几年,从他还是那个不受宠的三皇子时就跟着他,见过他最狼狈的模样,也见过他最疯魔的模样。

他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殿下,为什么不放弃呢?”

萧正庭骑在马上望着前方那条看不到尽头的官道,沉默了很久。

夜风把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他的声音被风撕得很碎,轻得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放弃不了的。她是我十四岁那年许愿想要守护一辈子的人。她已经长在我骨头里了。放弃她就等于放弃我自己。”

从此以后,他再也没有逼过她。

他每年依然来南巡,依然住进她的府邸,依然带一大堆东西,只是不再纠缠。

他在的时候,她偶尔也会和他一起喝茶,聊几句朝堂上的事。

她不再赶他走,也不再对他横眉冷对,只是安静地坐在他对面,像对待一个老朋友。

有时候他看着她坐在对面低头翻兵书的侧脸,会觉得心里某个被压抑了太久的地方忽然变得很软。

虽然她不喜欢他了,但她还肯让他在旁边坐着,这就够了。

他没有成婚。

太子府里没有太子妃,没有侧妃,没有侍妾,除了几个洒扫的老嬷嬷,连年轻些的宫女都没有。

皇帝催得烦了,他就去养心殿跪一跪,跪完回来继续批折子。

满朝文武都知道太子殿下心里有人,但谁都不敢多嘴。

每个失眠的深夜里他都会走到书房的窗前往南边望。

她说过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那他就给她自由。

她说过不喜欢被束缚,那他就松开手。

他不娶妻,也不再去逼她,只是安静地守在那里,把那些还想打她主意的人一个一个地清理干净。

他知道也许这一生都等不到她回头。

但他还是要等下去。

因为他人生的每一个方向,每一条路,不管是崎岖的、平坦的、黑暗的、光明的,尽头都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