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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春归北庭(2 / 2)

她问。

“不疼了。”

他说。

她的手指还停留在他背上一道最长的疤痕上,指腹轻轻摩挲过那道已经变成淡粉色的旧痕。

窗外北疆短暂的春天正悄悄来临,积雪初融的湿泥里冒出几丛嫩绿的草芽,阳光从雕花木窗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两个人交叠的影子上。

傍晚,沈蘅端着药碗走进寝殿的时候,发现珣濯靠在软榻上看书。

他的脸色比寒室刚出来时好了太多,嘴唇也恢复了淡淡粉色。

只是他看得太专注,连她推门进来都没察觉。

沈蘅把药碗搁在桌上,走过去一把抽走了他手里的书。

珣濯没反抗,含笑望着她,琥珀色的眸子满是柔光,仿佛无论沈蘅在他面前干什么,他都觉得喜欢。

沈蘅低头看了看封面,是一本观星象的典籍,密密麻麻全是北疆古文。

“呼延朗说了,你现在不能劳神。这书我帮你收着,等你好了再还给你。”

她把书搁在旁边的小几上,端起药碗递到他嘴边。

“好了,听话,喝药。”

珣濯低头看了看那碗深褐色的药汤,接过药碗一饮而尽,然后微微皱了一下眉。

沈蘅从袖子里掏出一颗蜜饯,塞进他嘴里。

“别的小孩都怕喝药,你怎么不怕?”

珣濯嚼着那颗蜜饯,眼眸含笑。

“因为有你在。”

沈蘅被他这句话逗得笑了起来,又往他嘴里塞了一颗。

然后她搬了张矮凳坐到他床边,双手托腮看着他。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不等他回答,她就已经开始讲了。

“从前有个公主,她病了很长时间。所有人都觉得她是个短命的病秧子,可她不认命。她为了活下去做了很多很多努力,比如喝很苦很苦的药,比如……去追一个很冷很冷的国师。”

珣濯靠在软枕上静静地听着。

他听到“很冷很冷的国师”时,眼睫极其轻微地颤了一下,然后垂下眼睫,嘴角的弧度在烛火的映照下若隐若现。

沈蘅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她只是继续讲这个故事。

她把自己穿越过来之后发生的所有事,都改编成了一个关于勇敢公主和清冷国师的传说。

她讲公主在宫宴上站出来说愿意去北疆,讲国师在鸿胪寺说不喜欢梅花,讲公主在雪崩的废墟上组装救援装置,讲国师在宫墙上对着千万人放下仇恨。

她讲得很认真,眼睛里倒映着壁炉里跳动的火光,而珣濯听着她把自己和他的故事一点一点地讲出来,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慢慢地填满了。

他伸出手把她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手中,十指紧扣。

沈蘅的声音顿了一下,低头看了看他的手,又抬头看了看他的眼睛,然后弯起嘴角继续往下讲。

“后来那个公主和国师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国师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好,公主种的棘花开了满院子。他们每天早上一起喝药——不是,一起吃好吃的,然后等待北疆的春天降临。”

珣濯微微弯了一下嘴角。

“国师再也不写清心诀了,因为他的喜欢再也不需要压制了。公主也不再说‘我喜欢你’了,因为她觉得行动比语言更重要。”

“不对。”

珣濯忽然轻声打断了她。

沈蘅眨了眨眼睛。

珣濯抬眸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壁炉里跳动的火光。

“行动和语言都很重要。”

“所以,我想听你说情话。”

沈蘅看着他那双认真而专注的眼睛,心跳漏了好几拍。

她凑过去,在他唇角印下一个极轻极柔的吻,然后退回来,双手捧着他的脸,笑得像个小狐狸。

“若得与君共枕眠,不羡鸳鸯不羡仙。”

“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珣濯,你听到了吗?我特别特别喜欢你!”

珣濯的脸越来越红,他伸出手将她拉进自己怀里,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发顶。

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春鸢和苍然在门外守着,廊下的花灯正安静地转动着,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而北疆的春天,终于在他低头亲吻她的那一刻,悄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