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阿骨心里,珣濯不仅是国师,更是他最崇拜的兄长。
春鸢刚才那些夸赞的话,在阿骨听来,大约比夸他自己还要受用。
“行了行了。”
沈蘅打断春鸢滔滔不绝的赞美之词。
“再说下去,咱们府上的房顶都要被你吹跑了。去帮我看看今晚穿什么。”
沈蘅回了闺房,坐到梳妆台前。
沈蘅穿过来之后就一直奔波折腾,不是在床上咳得要死要活,就是在斗兽场里拉弓射箭,根本没好好看过自己这张脸。
此刻坐在铜镜前,她才第一次真正看清了自己的容貌。
镜中的人有一张极小的鹅蛋脸,下巴尖俏,轮廓秀美。
一双眼睛是标准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瞳仁黑得发亮,像是浸在一汪春水里的两颗黑曜石。
睫毛又浓又密,低眉时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鼻梁挺秀,嘴唇是天然的樱粉色,不点而朱。
肤色白得近乎透明,因为常年生病,倒显得有几分病美人的风韵。
她今天的气色比昨日好了不少,不再是一副随时要断气的模样,那层病态的白色退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淡的血色,像是初春时节将开未开的桃花。
沈蘅对着镜子看了半天,真诚地感叹了一句。
“这简直是天女下凡。”
春鸢正在她身后梳头,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又挺起胸脯,一脸骄傲。
“那是自然的。不是奴婢夸口,放眼整个大昭,能在容貌上跟公主比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原著里虽然对安阳公主着墨不多,但也提过一笔。
沈家女郎,姿容绝代,只是常年卧病,鲜少在人前露面,京中真正见过她的人并不多。
后来她死后,京城里还有人感慨,说安阳公主若是身子骨好些,定是大昭最惊艳的明珠。
“可惜了。”
沈蘅对着镜子低声说了一句。
“什么可惜?”
春鸢问。
“没什么。”
沈蘅收回目光。
“公主今日宴席想穿什么衣裙?”
春鸢起身走到衣柜前,拉开了那扇雕着缠枝莲纹的紫檀木柜门。
然后沈蘅愣住了。
柜子里的衣裳叠得整整齐齐,一层又一层,满满当当地塞满了整个衣柜。
春鸢随手抽出一件苏绣的月白色云锦襦裙,料子薄如蝉翼,在光下泛着珍珠般温润的微光。
又抽出一件蜀锦织金的大红宫装,领口嵌着一圈细密的东珠,颗颗圆润饱满。
再往里看,湖蓝的、鹅黄的、烟紫的、浅碧的……
各式各样的衣裳挤挤挨挨地挂在一起,像是一座被折叠起来的小花园。
“怎么这么多?”
沈蘅嘀咕了一声,转身又去开旁边的箱子。
箱盖掀开,她彻底说不出话了。
那是一整箱的首饰。
白玉的、翡翠的、珊瑚的、点翠的、赤金镶宝的,整整齐齐地码在锦缎衬垫上。
步摇上的金流苏细如发丝,在光下轻轻一晃便荡出一片碎金。
耳坠子有成对的、有单只的,各式花样不下二三十副。镯子更不用说了,羊脂白玉的、碧玺的、缠丝赤金的、镶红蓝宝石的,光是这一个箱子里少说就有十几只。
又打开一个妆奁。
里面是发簪。
长的短的,粗的细的,金的银的玉的,满满当当地插在绒布上。
有一支通体莹白的羊脂玉兰花簪,雕工精细得连花瓣上的脉络都清晰可见;甚至还有一支赤金累丝的凤钗,凤尾上嵌着米粒大的红宝石,栩栩如生。
她抬起头,扫了一眼闺房里大大小小的箱笼,忽然意识到,这些东西,恐怕还不止眼前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