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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窥檐问影(2 / 3)

沈蘅记得原著里写过,阿骨被卖进斗兽场之后三天只给了一碗馊水。

她也不催他,自己拿起筷子夹了一箸菜,慢慢吃了,示意这些东西都没有问题。

阿骨这才拿起了筷子。

他吃第一口的时候还很慢,像是时刻准备着有人会把饭食夺走。

可饥饿终究压过了警惕,渐渐地他开始大口大口地吃,筷子动得飞快,腮帮子塞得鼓鼓的。

“慢点。”

沈蘅把粥碗往他那边推了推。

“别噎着。”

阿骨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沾着米粒,忽然冲她笑了一下。

这小孩笑起来是真好看。

眉眼弯弯的,露出一口白牙,连那双红棕色的眼睛里都亮堂堂的,和刚才浑身是刺的模样判若两人。

沈蘅也笑了。

她指了指自己。

“我叫沈蘅。”

然后指了指他,明知故问。

“你叫什么?”

阿骨放下筷子,左右看了看,指了指桌上的笔墨。

春鸢把笔墨拿过来。

阿骨握笔的姿势不太对,手指上还有伤口,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的,像是蚯蚓在爬,但沈蘅还是认出来了。

“阿……骨。”

她念出这两个字,然后抬起头,故意问道。

“是叫阿骨吗?”

阿骨点点头。

“好,阿骨。”

沈蘅把他写的那张纸折好放在一边,见他已经放下碗筷,出声问道。

“吃饱了吗?”

阿骨又点点头。

他看起来放松了不少,脊背不再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眼神里那股警惕的锐利也淡了几分。

可沈蘅注意到他的脸色有些不太对。

原本被热水蒸出来的那点血色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层不正常的潮红。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非常烫手。

“春鸢,再去请季太医来。”

她皱起眉。

“阿骨发烧了。”

季太医去而复返,又是一通忙乱。

伤口感染引发的高热,在这孩子身上来势汹汹。

老太医施了针,开了药,又叮嘱春鸢夜里要时刻看着。

沈蘅就在旁边守着。

她时不时伸手探一探阿骨的额头,又拿湿帕子给他擦脸。

阿骨烧得迷迷糊糊的。

到了半夜,阿骨的高热终于退了下去。

季太医又诊了一次脉,说情况稳定了,天亮之后应该就能醒。

沈蘅松了口气,刚要说什么,喉咙里突然涌上一阵痒意。

她猛地捂住嘴,快步走出了房门。

一出房门,那股压不住的咳嗽就像决了堤的水一样涌上来。

她弯着腰,一只手扶着廊柱,咳得浑身发抖。

胸口又闷又疼,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刀片。

“公主!”

苍然大步走过来,一把扶住她的胳膊。

“您怎么样?”

春鸢也跟了出来,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奴婢去熬药!药马上就好!”

沈蘅说不出话来,只是摆了摆手。

她咳了好一阵才勉强止住,直起身来时嘴唇发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春鸢端来了温着的药,她接过来一饮而尽。

苦味从舌尖一直蔓延到胃里,但胸口那股窒闷的感觉总算慢慢松了下去。

“公主。”

苍然板着脸,语气很硬,但攥着她胳膊的手在发抖。

“您该回去休息了。从落水到现在您就没好好躺过,再这样下去——”

“我知道。”

沈蘅打断她,声音沙哑。

“等会儿我就……”

沈蘅话未尽,倏地转眸朝屋檐高处望去。

赤色灯笼在风中摇晃,烛火明灭,高处空无一人,唯有寒风拂过。

又是那种感觉。

从斗兽场开始,就好像有一道目光黏在她身上,不冷,甚至带着点审视的意味,像有人站在很高很远的地方,隔着风雪在看她。

“公主,怎么了?”

苍然顺着沈蘅的目光望去,只看到几只挂在檐下的灯笼。

“没什么。”

沈蘅的感官直觉从小就比别人强。

但将军府的布防是沈临亲手布置的,固若金汤。

若真有外人潜入,苍然不可能毫无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