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凯的手指停在桌面上。
沉默。
药王宗的名头在江南中医圈子里分量很重,可让一群外人插手工江城的局,他总归不踏实。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赢了最好,输了,是你自己的事,别牵连李家,那份协议出了岔子,你自己掂量后果。"
李景连声应下。
门合上,他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陆知行和云瑶回到了回春堂。
车子停稳,两个人还没下车就看见卫小雅守在门口。
她两只手绞在身前,目光急切地往驾驶座方向投。
三个人进了铺子坐定,她才开口。
陆知行把斗医的事从头说了一遍。
赌约的内容、日期、时间、地点,每桩每件摆在桌面上。
卫小雅看着爷爷,眼眶红了一圈。
卫仁最终沉沉点了一下头:"辛苦你了。"
云瑶站在柜台旁边没说话。
等卫仁缓过劲去了后堂,她才转过来,双手撑在台面上。
"口头赌约在法律上站不住脚。"她看着陆知行。
"擂台打赢了,李景依然可以翻脸不认,他手里那份签了字的协议才是真正要命的东西。”
“只要那东西有效,回春堂的归属权在法律上就是他的,擂台输赢对他而言只是脸面,对你而言是全部身家。"
陆知行靠在椅背上:
"所以得有人在现场压住明面上的手脚,他就算背后翻脸,当天的擂台不能让他翻。"
"李博。"云瑶眼睛亮了一下。
"用他在江南中医圈的威望压住擂台上的小动作,李老说话的分量,李家不敢当面驳,你打电话给他,把事情说清楚。"
陆知行接过她递来的手机拨了李博的号。
接通之后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李博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后天上午我过去,我再邀几位老友一同到场做见证,人多眼杂,有些事情反倒好办,你只管准备擂台上的东西,场外的事交给我。"
挂了电话之后陆知行把手机搁在桌上,偏头看了云瑶一眼:
"他答应了,还说要带人来。"
云瑶正要说什么,卫仁从后堂走了出来。
他换了一身干净中山装,手里多了一包药材搁在柜台上,开始逐一清点。黄芪、当归、川芎、白芍、熟地。
每一包拆开封口看成色,凑近闻气味,然后重新封好码成一列。
陆知行朝卫仁点了一下头。
接下来的两天,斗医的消息传遍了江城大街小巷。
最先传开的是圣德堂附近那几个早点摊。
"听说了吗李景要跟一个年轻人打擂台了。"
"哪个年轻人。"
"回春堂治好老刘头腿的那个。"
从早点摊流到茶馆,从茶馆流到菜市场,从菜市场流到药店柜台。
整个江城中医圈子里没有人不知道这件事了。
"李大夫行医几十年底子厚实,年轻人毛都没长齐就敢叫板。"
"人家几针下去就消肿了,李景治了半年没好,高下立判。"
"等后天擂台看了不就知道了"。
李家暗中放了一波水军。
本地论坛和几个微信群里帖子发出来,标题写着:
"警惕来路不明的野郎中"。
内容说陆知行"没有师承、没有行医资格、治病的案例全是编的"。
末尾附了一张模糊照片,像是偷拍的侧影。
帖子发出去之后评论零散跟了几条。
"真的假的。"
"我亲戚找他看过确实有效。"
"李景急了吧。”
城南一家酒店的包间里,许听带着两个师弟落了座。
三个人都穿着素净的中式对襟衫,袖口绣着药王宗的云纹暗记。
许听袖口的云纹比两个师弟多了一圈金线,坐在主位上腰背挺直,下巴微微抬着。
李景坐在对面,亲自给他们倒茶。
许听没急着喝。
先抬眼问了一句:
"那个陆知行,到底是哪一脉哪一派出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