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行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挂断电话之后,他把鉴定结论告诉了云瑶。
彼时云瑶正握着手机跟云小暖通话,听见这个消息之后语气明显轻快了几分:
"小暖,你叔叔的嫌疑排除了,我们现在去城防署接他出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
云小暖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和如释重负:
"真的吗?!太好了!我马上过去!"
她的语气里有颤音、有哽咽,连呼吸的节奏都配合得天衣无缝。
陆知行站在几步之外听着,目光微微沉了沉。
二人驱车来到城防署门口,云小暖早已等候在路边。
她穿了一件浅色的外套,手里提着一只保温桶,看见云瑶的车就快步迎了上来。
云瑶拉着她一同进去接人。
云建龙从审讯室里走出来的时候整个人憔悴不堪,衬衫皱巴巴的。
云小暖连忙上前递上保温桶:"叔叔,先喝点汤暖暖胃。”
云建龙猛地一甩手。
保温桶咣当一声砸在地砖上,汤水溅了一地。
他瞪着眼睛,声音又粗又哑:
"喝什么喝?!我平白无故被关了整整一夜,脸都丢尽了!他妈的到底是谁在背后坑老子。”
他骂骂咧咧地往外走,拦了一辆出租车径直扬长而去,把云小暖一个人丢在了城防署门口。
云小暖被抛在原地,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她蹲下去捡那只摔瘪了的保温桶,肩膀一抽一抽的。
云瑶走上前蹲下来拍了拍她的背:
"小暖别难过,你叔叔心里憋着火,不是冲你,今晚别回去了,去我那儿住一晚吧。"
云小暖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犹豫了一下:"这……方便吗?"
"有什么不方便的,走吧。"
陆知行站在车旁边,看见云小暖站起来的时候擦眼泪的动作利落而精准。
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从内眼角往外眼角划了一下,没有蹭花任何一点妆容。
她弯腰上车的时候步伐平稳,跟方才蹲在地上抽泣的样子判若两人。
陆知行收回目光,没有出声。
三人回到云家。
云老爷子听完鉴定结果之后脸色阴沉了许久,拐杖在地上笃笃地敲了两下:
"暗处已经有人盯上云家了。瑶瑶的寒毒不能拖,天玄液的事我会想办法查。"
他说完这句话,像是耗尽了最后一点精力,摆了摆手回房休息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云瑶带着云小暖上了二楼。
陆知行回了自己卧室,关上房门之后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他脑海里反复过了一遍今天的画面。
云小暖身上那股檀香,在城防署门口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又捕捉到了一瞬。
极淡,像一线蛛丝从空气中划过,但跟地下室残留的那一缕气味完全一致。
他没有任何实证,现在点破只会打草惊蛇。
第二天上午,陆知行下楼的时候客厅里空荡荡的。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十点四十分,早就过了云瑶平时起床的时间。
他正疑惑着,楼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云瑶和云小暖一前一后冲下楼梯。
云瑶的头发还没完全梳好,衬衫扣子系歪了一颗,脸色带着刚睡醒的昏沉和慌乱。
"你今天起晚了?"陆知行问了一句。
云瑶揉了揉太阳穴,声音还有些发懵:
"昨晚喝了小暖给的安神茶,睡得特别沉……闹钟响了三遍都没听见。"
她说着飞快地扣好扣子。
"不行了,公司九点半有个早会,我已经迟到了。"
她抓起包冲到门口换鞋,看了一眼旁边的云小暖,
"小暖,你上学……”
"我也迟到了!"云小暖也跟着慌了起来,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
云瑶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看门口的方向:
"我实在来不及送你了,打车又不方便。”
她下意识转头看向陆知行。
陆知行已经站了起来,拿起外套:"我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