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同志,病得起不来,还能布局这么大一场戏,不容易啊!”
方大明意味深长地看着病床上的女人,沉缓的语气带着几分审视与试探。
萧惹微微抬头,坦荡从容地迎上他审视的目光,淡淡地莞尔一笑,既不否认,也不承认。
只是实事求是地道出实情。
“领导,你说笑了。我一个没身份没背景的普通女子,有什么能耐可以左右军区副司令的思想,控制他的行为呢?”
“暴力殴打我的是汪曼丽,把罪犯从警察局弄出来的是汪胜日,自始至终我都是个无能为力的受害者。谈何布局呢?”
“难道,我们普通老百姓被人欺负了,伤害了,殴打了,连最基本的维权都是错吗?”
方大明没说她有错。
只是没想到她这么有能耐,小小一个弱女子,拖着这么一副娇弱的病躯,竟然翻出来这么大风浪。
本来,军方事务都是由军方内部调处。
如今案子牵涉社会层面,舆论四起,整个督察大队都被架在炭火上烘烤,一旦处置失当,他这督察组组长,都要跟着担责受处分。
“萧同志,维权自然是没错的。我想请问一下,你想要个什么结果呢?”
这话,藏着试探,可不好回答。在事情还没审查之前,萧惹可不会主动暴露自己的底线。
她眨了眨清润的眼眸,笑眯眯地回道。
“实事求是,按照国家法律法规,依法处理就好!”
这话说的圆滑体面,通情达理,滴水不漏。
方大明本想摸摸她的心思,斟酌如何把握汪胜日一案的处置尺度,结果人家压根就不接茬。
一时间,空气凝固,氛围有些微妙。
方大明笑了笑,微妙地转开话头,继续以关心为由,旁敲侧击地问,
“萧同志,现在你的身体好些了没?没有大碍吧?”
萧惹也浅浅回笑。用指尖轻轻点了点床头桌上的那一摞子报告单,语气平淡地简声回答。
“医生的检查报告上,都写着呢。”
她既没有说好,也没有卖惨说不好。一切都以事实依据为准,根据检验报告单来评判。
方大明再度语塞。
遇上这么个油盐不进、心思缜密的女人,他实在找不到突破口,撬开这个问题。
索性安静地端坐着,等汪胜日和陆砚峥他们来了以后,再正式开展审查工作。
以这女子的狡猾精明,就算他费尽唇舌绕上百个弯,眼下怕是也套不出半句有用的话来。
气氛一时间陷入尴尬的沉寂。
萧惹慢悠悠剥着大爷大妈送来的花生、鸡蛋,啃着玉米棒子,还不忘柔声招呼督察组众人。
“你们也都吃点儿呗,别干站着呀!”
“这病房也没啥好招待的,我身子不不方便给你们泡茶倒水,这些都是热心群众们的朴实心意,你们别嫌弃,都自己动手哈,别客气!”
方大明看着她递过来的那半根玉米棒子,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不吃吧,又怕被误会是嫌弃贫苦人民的食物。
吃吧,他堂堂中央军部督察组长,在病房里啃玉米棒子,实在有损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