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夜站在擂台上,一只脚踩着卡缪的胸口,缓缓转头。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选手观赛区的高台上,一个温润如玉的身影缓步站起。
白衣如雪,面容俊雅,眉眼之间带着慈悲般的悲悯,却隐隐透着一股不可逼视的锋芒。
黎明帝国圣子,西蒙。
他站在那里,目光落在洛夜的脚上,语气温和,细细听却带着锋利的质问。
洛夜偏过头,看了一眼这位刚刚在不远处看完整场戏的圣子大人,眉毛都没动一下。
“欺人太甚?”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段子,唇角浮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家伙从头到尾,招招都是奔着杀人去的。我要是真欺人太甚,他现在就不是躺在地上吐血,而是躺在地上炸成八瓣了。”
一句话落下,观众席瞬间嗡嗡作响,议论声翻涌而至。
“有道理啊!刚才那个土岩突刺可不是切磋的路数,那是奔着人命去的!”
“还有那招土遁背刺,放在战场上都是标准的暗杀手法,哪里是什么大比交流?”
“洛夜说得对!这要是认真计较,二王子殿下已经死八个来回了!”
“圣子殿下这会儿跑出来喊‘欺人太甚’,不太合适吧?”
“就是!黎明帝国输不起是吧?”
在一片沸沸扬扬的支持声中,巴泽尔更是直接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扯着嗓子嘶吼,脸红脖子粗地喊:“打得好!师父!打得好!他那是活该!”
他喊得声嘶力竭,完全没注意到周围贵族们投来的诡异目光,那眼神分明在说:
哥们,你昨天也是被打的那个,怎么现在还叫上好了?
艾琳诺尔也攥着拳头,眼眶微红,努力压低声音却依然带着几分激动地小声喊:“洛夜大人……好厉害……”
她当然相信洛夜,只是看着他徒手接刃的时候还是心脏骤停了片刻。
如今见他毫发无伤、威风凛凛,脑子里只剩下一句话:不愧是洛夜大人。
台上的洛夜听着台下的声援,表情一如既往地淡定。
他脚下的卡缪脸色铁青,还想挣扎,却被那只脚踩得动弹不得。
这时,看台上那道公主殿下的身影终于开口了。
“洛夜。”
艾琳娜的声音从高处落下,清冷中满是复杂:“你已经赢了。胜负已分,不必再辱他至此。抬脚吧。”
洛夜闻声抬头,看了她一眼。
晨光之下,少女一身华贵的装扮,面容清冷,金色长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眉宇间带着公主的矜贵与不可亲近的距离感。
他眨了眨眼。
啊,这位就是传说中的公主殿下啊。
说起来,这还是他们两个人第一次正儿八经的对话。
一个是被御赐婚约绑在一起十年、却从未好好见过面的未婚夫妻。
一个是站在擂台上踩着一个别国王子,一个站在看台上劝他抬脚。
啧,还挺有纪念意义的。
洛夜心里涌起一丝奇妙的荒谬感,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淡淡道:“公主殿下,恕我不能从命。”
艾琳娜微怔:“为何?”
“比赛还没结束。”洛夜脚尖微动,压得卡缪发出一声闷哼,“他没认输,我就不能放人。这不是大比的规矩吗?”
艾琳娜张了张嘴,一时竟没办法反驳。
大比确实有此规矩——胜者必须听到败者亲口认输或裁判正式宣判,才算真正取胜。
她转头看向卡缪。
卡缪也确实还有气。
他梗着脖子,脸色涨得通红,眼角几乎要滴出血来,那双眼睛死死盯着洛夜,满是阴毒与不甘。
“认不认输?”洛夜低头问。
卡缪整个人被踩在地上,左脸肿着,嘴角还带着血丝,胸口被踩得死死的,一动都动不了。
但他抬起头,那双被逼到绝境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服软的意思,反而像是被激怒的野兽,透着浓浓的阴毒与不甘。
“你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