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并不是一个单一的源头，而是两条传承在同一片黑暗里的交界。
他的左侧，黑炉像一轮没有光的太阳，炉火、食物和人类的脚步组成一条漫长的传递链；他的右侧，黑夜古堡从星海尽头压下来，城墙背后的黑暗沿着一件件神兵流动，像这些兵器原本就从那里诞生。
两片区域之间隔着一道极细的黑色裂缝。
黑炉的火焰到了裂缝前便自动收束，古堡的阴影也没有越过来半寸。
周平本能地停下脚步。
他不喜欢无法确认边界的力量，更不喜欢把两个来源不同的东西混在一起。
至少现在，他已经看出来了：黑炉与孙老的传承是自己的路，而那座古堡以及古堡外的兵器星海，属于另一个早已拥有主人的体系。
……
黑色海面上，一扇灰色的门缓缓打开。
姜沐黎从门后探出半个身体，白发被源境里不存在的风吹得轻轻晃动。她身后没有晷影城，也没有裂开的石墙，只有一扇通往现实人圈的灰门，门缝外隐约能看见纪念和夜岚停在原处的身影。
周平的指节扣在剑匣边缘，没立刻靠近。
他不认识这个白发小女孩，也不知道灰门后为什么会连着人圈。更麻烦的是，对方从门里走出来后，像是在等他先开口。
周平的视线在灰门、悬停的碎石和那双红色眼眸之间游了一圈，最后还是落回灰门边缘。
“你……”
只说出一个字，他便停住了。
姜沐黎没有催他，歪着脑袋等了一会儿。
周平耳根有些发热，只能把没有问完的话补全。
“你是谁？”
“姜沐黎。”她答得很快，又反问道，“你呢？”
“周平。”
“周平。”
姜沐黎把这个名字重复了一遍。
原来是原著里的剑圣啊……
她记得这位的剑快得很不讲道理，话却少得可怜。可她不知道，叶梵已经把人请进了039训练营，更不知道这场神战里，剑圣会以这样的方式跨进神境。
周平见她忽然怔住，手握住的剑匣边缘收了一下。
“你认识我？”
“听过。”姜沐黎把差点脱口而出的“原著里”咽了回去，“很厉害的那种。”
周平没有接这句话。
他显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夸奖，沉默了片刻，才又问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是姜沐黎。”她指了指自己，“守夜人给小沐安排的职位是这一届新兵集训营司令员。”
周平终于把目光移到她脸上。
“司令员？”
“嗯。”
“你？”
这一个字出口，他自己也觉得不太礼貌，后半句卡在喉咙里，怎么都接不上。
姜沐黎倒没有生气，只是低头端详了一眼自己。
“确实不太像。”
周平沉默片刻，低声补了一句。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呀。”姜沐黎笑起来，“袁罡总教官也经常这样停一下。”
周平没有再接话。和陌生人聊天比站在万千法则面前还难，他只好把话题绕回最确定的事。
“这里是哪里？”
“不知道。”姜沐黎诚实地回答，“不过看起来像是神兵图鉴的里面。”
周平顺着她的话扫过灰门。
“你的本体还在外面？”
“在呀。”姜沐黎点头，“外面还有纪念姐姐和夜岚姐姐。她们应该只觉得我停了一下，不会发现我进来了。”
周平没有继续问。
在这片源境里，现实的时间像被从外面折了起来。灰门后的人影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石墙上滑落的碎屑停在半空，只有他们两人的意识能够在黑色海面上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