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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第一天本来不是祭品(2 / 2)

脚下的石街顿时向下沉了一层。

外面的居民、骑士长和陆宁还站在原处,却像隔着一层波动的水面,声音与动作都变得模糊起来。

新的石街更加陈旧。

木屋消失了大半,只剩被海水泡烂的地基。

墙角堆着破碎的船板、麻绳和早已生锈的铁锚。

最深处,一面布满青苔的石墙从时间里缓缓浮现。

灰蛾停在墙前。

“路到这里断了。”

诺拉用灰灯照向墙面。

青苔一层层褪去。

墙上没有上邪会的像素标记。

只有一幅已经斑驳得看不清颜色的旧画。

画里没有倒悬日晷。

没有十三口钟。

也没有一遍遍重复动作的居民。

只有一座被海雾包围的城。

破损的海堤外挤满黑色怪影,几艘逃难船搁浅在石滩上,人们把木板和绳索扛向城墙,试图挡住越来越高的浪。

城市中央立着三道残缺的青铜圆环。

最外层布满月相刻纹,中层刻着已经模糊的时刻,最内层只剩半根折断的晷针。

三道圆环无法闭合,彼此之间漏着大片空隙。

姜沐黎的目光一下黏了上去。

“这个就是三相天轮吗?”

夜岚看了她一眼。

“那时还不是完整的三相天轮。”

“后来会变完整吗?”

“会。”

姜沐黎的呆毛又翘高了一点。

“完整以后可以带走吗?”

夜岚沉默了。

纪念抬手挡住小姑娘继续追问的视线。

“听故事。”

“小沐在听呀。”

“你完全没有在听,你就是想把它带走!”

姜沐黎认真想了想。

“这也是很重要的事。”

纪念差点被她气笑。

夜岚却没有生气。

她望着墙上的残缺圆环,疲惫的眼睛像是穿过了无数次重复的黄昏。

“那时候,它连一场海潮都挡不住。”

墙画上的海水动了。

先是一滴黑色水珠沿着石缝滑下。

随后整面墙像被海浪浸透,画中的人影一个接一个活了过来。

一个年轻女人从城墙下跑过。

她有一头乌黑长发,用粗布绳高高束在脑后,双眼都是干净的黑色。

被海水浸透的粗布长裙贴在腿边,裸露的手臂满是搬运木箱和碎石留下的擦伤。

她的腰间也挂着三枚铜铃。

铃铛很旧,却没有一丝裂纹。

姜沐黎看看墙里的女人,又仰头看看身边的夜岚。

“夜岚姐姐以前的眼睛不是金色和蓝色呀。”

“以前不是。”

夜岚的声音很轻。

画中的年轻夜岚抱起一个被海水冲倒的孩子,把他交给躲在石屋里的老人,又转身跑向广场。

“迷雾刚出现的时候,海上的路全断了。”

“最先留在这里的是几艘失事船上的人,后来又有沿岸居民和逃难船队被潮水送进来。”

“出去的船没有回来。”

“进来的船越来越多。”

画面里的广场挤满了人。

有人抱着哭闹的孩子,有人用最后一点干布裹住伤口,还有人把半袋受潮的粮食放到地上,死死按住不肯松手。

年轻夜岚站在残缺圆环前,拿着一块木板记录物资。

“粮食放在左边,药放在右边。”

“会修船的去海堤。”

“不能动的人进石屋,不要待在窗边。”

她没有神力,也没有禁墟。

声音都因为一天没有喝水而沙哑。

可每当铜铃响起,人群还是会安静一点。

“你那时候就是守钟人?”纪念问道。

“只是负责报时。”

夜岚看着年轻的自己。

“雾里没有太阳,三道圆环还能保存一点时刻。什么时候发粮,什么时候换守卫,什么时候海水最低,都要有人敲钟。”

“所以他们把铜铃交给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