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小伤。”江宴辞哄她。
阮泱眼眶泛红，“疼不疼。”
江灼看着这一幕，目眦欲裂。
江宴辞不过是划了一道小口子，可他自己的肚子挨了好几拳，疼得肋骨都要断了。
他忽然想起来，当初自己假装出车祸骗阮泱受伤时，她哭得好像要把眼泪流尽。
那时他还好奇，阮泱哪来那么多眼泪，几乎要将他淹了。
可现在，她的眼泪依旧能淹死人，却再也不是为他而流了。
身体上的钝痛全汇聚到心口，江灼喉咙发颤。
“……阮泱，我疼。”
阮泱没有回头。
她只小心翼翼地捧着江宴辞的手，放在流水下冲洗。
江灼鼻子猛地一酸。
他撑着酸痛的身体走上前，将那本粉色手账放在阮泱面前。
“泱泱，这是你以前的手账本。你翻开看看——江宴辞骗了你，你一直喜欢的人是我！”
阮泱的目光落在那本粉色牛皮手账上，神情微微一动。
里面承载了她多年的记忆。
一笔一字写下过对江灼的心动。
也抹着眼泪记下了委屈和心事。
半年前的跨年夜后她决定不再写了，这个本子也被她束之高阁。
不过半年光景，再看到它，竟觉得有些陌生，就像她对江灼的感情。
江灼紧紧盯着她，捕捉着她眼底每一丝波动，以为她想起来了。
可下一秒。
阮泱拿起本子，扔进了垃圾桶。
江灼呼吸骤停。
他几乎是下意识扑过去，从满是碎瓷的垃圾桶里往外掏那本手账，不管不顾，手指被划伤，伤口斑驳流血。
而阮泱并未上前。
江灼脸色惨白，疼痛蔓延到四肢百骸。
不是的，不应该是这样的……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从前阮泱管着他、要他报备、幼稚地亲手做胸链送给他，是因为在乎他、爱他。
而他重来一世，亲手弄丢了最深爱他的人。
眼泪从猩红的眼底滚落。
江灼哑着声，“泱泱，我也是第一次喜欢一个人，不懂得怎么做……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阮泱摇头。
她想起一句话。
“给别人第二次机会，就像是给他第三颗子弹，弥补他第一枪没有把你打死。”
而她曾经给了江灼无数次子弹。
她后悔了。
手账本从江灼手中滑落，一张泛黄的纸条从纸页间掉出来。
阮泱弯腰捡起。
正是当初江灼鼓励她，写着“你很好”的那张纸条。
上面的几个字龙章凤姿，力透纸背。
是他的字迹。
阮泱郑重道，“江灼，我想起来了，我的确喜欢过你。”
江灼面色一喜。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带着挑衅地看向江宴辞，却见对方没有半分慌张。
江灼隐隐察觉到不对。
而阮泱轻柔的声音再度响起：
“可我后悔了。”
“七年前，我亲生父母扔下我，带着我的妹妹移民国外时，是你写了这张纸条安慰我，说我很好。那是第一次有人看到我的委屈和无助，所以我误将感动当做了喜欢。”
江灼僵在原地，嘴唇翕动了两下，声音艰涩：“这不是我写的。”
阮泱一怔，“……那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