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显浑身是血,甲胄破碎,带着寥寥几名残兵跌跌撞撞冲进帐中,“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狼狈至极。
林复眼皮一跳,心底瞬间生出不妙的预感,但依旧沉声开口:
“事情……成了?林玄死了?”
林显面色惨白,低着头,声音颤抖:
“殿、殿下……失败了……全部失败了。”
“你说什么?”
林复猛地拍案而起,眼底瞬间布满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暴怒:
“三重伏杀,三百多人围他百人!怎么会失败?”
林显不敢抬头,只能咬牙将昨夜全过程缓缓道出:
“属下带人伪装南蛮,按时潜伏到位,谷底开打之后,我本想绕后截杀林玄。
谁知刚准备动身,就迎面撞上了林玄本人。
他假意偷袭,随即佯装溃败逃窜,属下以为是绝佳机会,立刻带人追击。
可追至后山夹缝,突然杀出一队黑衣死士,出手狠辣,招招夺命。
属下当时不明情况,以为是林玄埋伏的后手死士,只能全力死战。
两边人马互不退让,硬生生拼杀到两败俱伤。
就在我们缠斗最烈之时,林玄带着伏兵突然杀出,两面夹击。
黑衣死士尽数被诛,属下兵力拼光,只剩几人拼死逃回来……”
话音落下,整座营帐死寂一片。
林复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轰然一片空白。
他愣了足足数息,猛地瞪大眼睛,死死盯着林显:
“黑衣人马?你碰上的黑衣人……是我的五十暗处死士?”
林显一愣,茫然抬头:“殿下……您还安排了另一拨人?”
这一刻,巨大的乌龙彻底揭晓。
林复只派林显去截杀,从未告知他还有死士埋伏。
死士只奉命清剿太子伏兵,根本不知道林显是自己人。
两拨同属林复的绝杀力量,在黑夜狭谷,互不相识硬生生自相残杀!
林显此刻也彻底反应过来,后背瞬间冒出一身冷汗。
原来昨夜拼死搏杀的对手,根本不是太子人马,是自家的死士!
而林玄,从头到尾,只是做了一件事。
故意露脸、假意溃败、引他们自相残杀。
林复听完全部始末,气得浑身发抖,气血翻涌,脸色铁青到发黑。
他筹谋数日、耗费三十万两养出来的死士、动用南蛮外援、双线后手……
不但没伤到林玄一根毫毛。
反倒是自己人杀自己人,全部覆灭。
“废物!一群废物!!”
林复再也压制不住怒火,当场暴怒嘶吼:
“我给你机会报仇,
你竟能和我的死士自相残杀!
你们这群人,个个都是饭桶!!”
他气得胸膛剧烈起伏,眼底满是滔天恨意与耻辱。
他从未输得如此憋屈,如此荒唐。
帐内气氛冰冷刺骨。
林显趴在地上,眼神不满的瞥了林复一眼,此次事情失败林复全怪在自己的头上,要不是林复没隐瞒情况,何至于此?
天光大亮,祁连山外围的公示木牌准时刷新各国存活人数。
墨字清晰,罗列六国剩余兵力,一眼便能看清昨夜鹰愁涧一战的惨烈洗牌:
大乾太子林玄:剩余九十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