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远在义宁府城东面的崔家坞堡,同样在上演着一出好戏。
起初,面对府衙派来征收剿匪粮饷的差役,崔家当家人的态度十分强硬,推脱说自家的庄子从未遭过山匪,绝不平白出这笔冤枉钱。
可没过几天,正值秋收最紧要的关头,崔家在城外的一处大庄子,夜里突然遭了一伙不明来路的“悍匪”劫掠。
不仅几十石刚打下来的新粮被抢,还被烧了草料房。
崔家当家人看着冲天的火光,心里瞬间就有了数,第二天便老老实实地派人把钱粮送到了府衙,表示愿意全力配合此次剿匪。
义宁府衙后堂里,赵洪泽听着手下管家的汇报,冷笑了一声:“这帮人就是贱骨头,不挨几下棍子,不知道规矩。”
这位堂堂正五品通判大人,常年主管府里刑狱钱粮,在这地界上黑白两道通吃,手底下养着好几个见不得光的道上朋友。
论起逼捐敛财的手段,他与自己那个当县令的侄子可谓是如出一辙。
在赵家叔侄两人一明一暗的紧密配合下,加上一番番“友好交流”,两地周边的大小乡绅、富户纷纷慷慨解囊,不断地出钱、出粮、出人。
最终,一支六百人的“剿匪大军”逐渐成型。
这六百人里,大半是各家大户抽调的正值壮年的护院乡勇,剩下的则是义宁府和云阳县两地的三班衙役,以及由本县“县尉”和“巡检”统领的几十名弓兵捕快。
这些县尉、巡检本就是大雍朝地方上专门负责缉捕盗贼、维持治安的武职官吏,由他们带着,名义上算是名正言顺。
大军开拔,粮草先行。
叔侄俩定下规矩:十日之后秋收彻底结束,所有人马在云阳县城外大营集结。由县令赵文成亲自挂帅上山剿匪。为了显得师出有名,赵文成还特意下令,人马集结后,先在城外共同操练十日,确保这些临时拼凑的乡勇捕快之间能有基本的配合与默契。
听闻此等安排,那些被放了血的豪绅百姓们,反倒觉得这位赵县令是在做实事,心里的怨气多少平息了些。
可没人知道,此刻坐在县衙正堂里的赵文成,目光却异常冰冷。
他虽是文官出身,没读过几本兵书,但基本的行军布阵他还是会的。
这一次,他没有和族叔赵洪泽说实话——他弄出这么大的阵仗,可不仅仅是为了捞钱,他是真动了杀心,想把青风寨那伙悍匪,连同那个姓林的大当家,彻底绞杀干净!
“来人,去请王主簿。”
不多时,王晋快步走入堂内。
这位县衙主簿此刻看着自家县太爷,直觉一个头三个大。
这段时日,衙门里所有的脏活、累活全是他去干,坏人全让他当了,好人全让赵文成做了。
王晋压下心头的疲惫,拱手道:“大人有何吩咐?”
赵文成头也不抬地说道:“你再去一趟青风寨。”
王晋本就憔悴的脸色瞬间一白:“大人,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