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在坑里的空相神僧依然昏迷不醒。
周围的百姓远远地躲在街角,用充满敬畏和恐惧的目光看着这对兄妹。
李辰牵着妹妹,踩着一地的青石板碎屑,犹如闲庭信步般走在街道中央。
“十六兄,我们现在去哪呀?”
兕子摸了摸圆滚滚的小肚子,心情重新变得愉悦起来。
虽然经历了一点小波折,但搜刮了一大堆好吃的材料,还是挺划算的。
“随便逛逛,看看这满城神佛的地方,到底是个什么光景。”
李辰语气平淡,目光在街道两侧的建筑上扫过。
然而。
就在他们刚刚走出宝相素斋所在的这条主街。
来到一条相对偏僻的巷子口时。
李辰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一阵微弱的、伴随着剧烈咳嗽声的哭喊。
从巷子深处传了出来。
“求求您……求求高僧慈悲……”
“我把家里的最后几亩薄田都卖了,这是换来的所有灵钱……”
“求您卖我一碗‘功德水’吧,我那可怜的孩子,快要病死了……”
李辰微微皱眉。
顺着声音望去。
只见巷子的阴影里。
一个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的妇人。
正跪在一个身披灰袍的年轻僧人面前,手里死死地捏着一个破旧的布包,不断地磕头。
额头上已经磕出了鲜血,顺着脸颊流淌而下。
而在妇人的身旁,躺着一个四五岁大的孩童。
那孩童面色蜡黄,气息微弱,显然是染了极重的风寒之症,已经到了弥留之际。
灰袍僧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妇人,脸上没有半点出家人应有的慈悲。
他掂量了一下那个布包,嫌弃地撇了撇嘴。
“就这么点散碎灵钱?”
僧人冷笑一声,语气刻薄。
“寺里的规矩,一碗功德水,十块下品灵石。”
“你这连一块灵石都凑不齐,还想买佛祖赐下的神水?简直是做梦!”
“可是……可是大夫说,吃了普通的药根本没用,必须要功德水才能救命啊!”
妇人哭得撕心裂肺,死死抱住僧人的大腿。
“求神僧发发慈悲,赊给我一碗吧!我下半辈子做牛做马报答寺里的恩情!”
“滚开!弄脏了贫僧的僧袍,你拿命赔吗?!”
灰袍僧人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在妇人的肩膀上。
直接将那本就虚弱的妇人踹翻在地。
僧人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玉瓶,在妇人眼前晃了晃。
里面荡漾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灵气波动。
“功德水就在这里,没钱,就眼睁睁看着你儿子去死吧。”
“要怪,就怪你们前世造了孽,今生才受这穷苦病痛之灾。”
巷子口。
看到这一幕。
李辰深邃的眼底,瞬间泛起了一抹刺骨的寒芒。
而一直乖巧跟在旁边的兕子。
小丫头那原本开心的笑容,也彻底消失了。
她挣脱了李辰的大手。
迈开小短腿,气呼呼地朝着那条阴暗的巷子,大步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