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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 她曾经,很喜欢这枚簪子(1 / 2)

萧云昭盯着被锦帕遮住的金簪,眼前仿佛再次浮现出那张时而温柔、时而疯狂的脸。

“她还在宫中时,很喜欢这支簪。”

那时坐在妆台前,乌黑的长发垂落腰间,宫女替她挽起发髻,再将这支镶着红宝石的金簪插进发间。

年幼的萧云昭偶尔也会觉得,她是这世上最美的女子。

可同样是这支簪,也曾无数次刺破他的皮肉。

“她犯病的时候,不喜欢我哭。”

萧云昭说得很平静,仿佛是在讲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孩子。

“我若哭出声,她便会将簪子拔下来。”

“最开始是手臂,后来是肩膀。有一次我躲开了,她便让我跪在地上,自己选一个地方。”

沈囡囡呼吸一滞。

萧云昭袖中的手臂仿佛又开始隐隐发痛。

那么多年过去,曾经细小的伤口早已淡去,甚至连疤痕都看不分明。

可他依旧记得金簪刺入皮肉时冰冷的触感。

也记得自己不能哭。

因为他只要落泪,玉妃便会更加愤怒。

她会死死盯着他的眼睛,问他身上流着那个暴君的血,有什么资格喊疼。

等一切结束,她又会让宫女端来清水,亲手将簪上的血擦净,重新插回发间。

仿佛方才发疯的人不是她。

仿佛跪在她脚边浑身发抖的,也不是她的亲生儿子。

沈囡囡听得浑身发冷。

她低头望向萧云昭的手臂,下意识便想掀开他的衣袖。

萧云昭却抓住她的手,“不必看,早就没有了。”

“什么没有了?”

沈囡囡抬起眼,声音里终于多出一丝压不住的情绪,“伤口没有了,难道那些事情也没有发生过吗?”

萧云昭一怔。

沈囡囡甩开他的手,将他的衣袖慢慢挽了上去。

男人的小臂上遍布着旧伤。

有刀伤,也有箭伤。

其中几处极淡的圆形痕迹混在那些伤疤之间,已经浅得几乎看不出来。

她的指尖悬在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她怕弄疼他。

明明知道这些伤已经过去许多年,绝不会再因为一点碰触而疼痛,她却还是不敢碰。

沈囡囡眼眶一点点泛红,

“她用这支簪伤过你,却又将它送到我手里。”

“她到底想做什么?”

萧云昭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沈囡囡泛红的眼睛,抬手替她擦去眼角尚未落下的泪,

“别哭。”

“我没有哭。”

沈囡囡偏开脸,眼泪却还是落了下来。

她不是不知道萧云昭幼年受过折磨。

他曾是人人都能欺辱的皇子,后来又被当作最下等的马奴。她早就知道他的一身狠戾并非天生,也知道他能够活到现在,必定踩过了许多旁人无法想象的血路。

可知道是一回事。

真正看见那些已经淡去的针形伤痕,又是另一回事。

他那时才多大?

玉妃将簪子刺进他身体时,他是不是也曾像寻常孩子一样,想伸手抱住自己的母亲?

是不是直到后来,他才终于明白,哭泣不会换来疼爱,只会换来更加凶狠的折磨?

沈囡囡低下头,嘴唇轻轻落在那几处浅淡的旧痕上。

萧云昭手臂一僵。

那一瞬间,曾经冰冷刺骨的痛意仿佛被另一种温热的触感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