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轰隆隆!”
“突突突突!”
“突突突!”
航弹像暴雨一样落下来。
跑道上瞬间炸开十几个巨大的弹坑,泥土和碎石飞到了半空中。
机库里停着的六架战斗机,还没来得及起飞就被炸成了碎片,燃烧的机身将机库的铁皮屋顶都掀飞了。
弹药库被一枚航弹直接命中,爆炸的火球腾起数十米高,冲击波将机场周围建筑的玻璃全部震碎。
油库也跟着爆炸,黑色的浓烟直冲云霄,遮天蔽日。
整个虹口机场在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里,变成了一片火海,跑道、机库、油库、弹药库、营房全部被摧毁,没有一样东西能幸免。
仅仅不到半个小时,局势瞬间逆转。
鬼子的水面舰艇被摧毁,机场被炸掉,海军陆战队被射成碎渣。
这就是空军的威力。
如果在另一个时空,华夏有一支强大的空军,绝对能够遏制鬼子嚣张的气焰。
李长空完成了扫射任务,再次拉起机头,盘旋在户城上空。
燃油表指针已逐渐偏向红线,从旅顺长途奔袭,又在户城打了一场大规模空战和三路扫荡,每一架野马的油箱都快见底了。
他在无线电里吼了一声:
“所有单位注意,燃油即将耗尽,即刻撤往无锡机场!重复,撤往无锡!”
八十架野马在空中重新编队,排成整齐的楔形编队,调转机头向西飞去。
机群的影子从户城街道上缓缓滑过,像是做了一次无声的告别。
地面上,蔡廷锴骑着一匹缴获的鬼子战马,手持指挥刀,率军越过了被炸成废墟的天通庵火车站。
马蹄踏过满地的弹壳和碎砖,踏过还在燃烧的鬼子军旗,朝着日租界的方向猛扑过去。
他的身后,成千上万的将士们,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从战壕、从废墟、从被炸塌的工事中冲了出来,以排山倒海之势席卷闸北战场。
残存的鬼子兵丢掉武器,连滚带爬地往租界方向逃窜,军靴和钢盔扔了一地。
..........
虹口日租界,海军陆战队司令部。
作战室里的电报声响成了一片。
每一份电报都在报告同一个消息,能登吕号沉没,驱逐舰搁浅,虹口机场被炸成废墟,陆军进攻部队被东北空军扫射,损失惨重。
前线溃败,闸北部队全线溃退,第19路军已经包围了日租界。
松井石根站在作战桌前,两手死死地撑着桌沿,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暴起来。
墙上那张大幅的户城市区图,如今在他眼里就像一张催命符。
天通庵的位置画了一个红色的叉,宝山路防线画了一个红色的叉,虹口机场画了一个红色的叉,能登吕号的位置画了一个红色的叉。
到处都是红色的叉,像一道道血淋淋的伤口。
“怎么会这样......”
他的声音沙哑,嘴唇哆嗦,瞳孔涣散,像一条被潮水冲到岸上的鱼。
“他们哪来的这么多飞机?东北军在旅顺,距离这里上千公里!”
“他们的飞机飞不过来!飞不过来的!”
“不可能的,这不可能!”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东北军的飞机不仅飞过来了,而且以碾压般的优势,将帝国的空中力量全部摧毁。
能登吕号沉了,机场炸了,飞机全没了,整个华东驻军的航空兵力,在一个小时内全部清零。
现在日租界的上空,已经没有任何空中掩护,租界外围的第19路军正在步步紧逼,海军陆战队损失过半,弹药消耗殆尽。
作战室里的每一个人都低着头,不敢看松井的眼睛。
窗外传来第19路军冲锋时震天的喊杀声,和租界外围阵地上的激烈交火声。
手榴弹爆炸的火光透过窗帘映了进来,将作战室里的气氛染上了一层血色。
松井石根跌跌撞撞地走到窗口,扯开窗帘的一角,向外面望去。
接着,他看到了让他灵魂都在颤抖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