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决于他判断船还能不能救。”
“对。他今晚跑来军检办公楼踩点的时候看见了你。你亮了军检的身份。他回去之后一定跟周永胜汇报了。但同时他自己心里也在算一笔账——”
“军检都来了,这事到底有多大。”
秦牧点了一下头。“他来找我喝茶,可能是周永胜的意思。也可能不全是。”
周严把笔记本揣回口袋。“那我怎么配合?”
“你不出面。他见过你了,知道你是军检的人。你一出面他就会收着。”
“我藏哪?”
秦牧指了指值班室。周严什么都没说,拉开值班室的门走了进去。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秦牧走到前台。前台有一个电热水壶,旁边有两个纸杯。他按下烧水键。
烧水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响了起来。
十四分钟后,一楼大门有人敲了三下。
秦牧走下去开门。
方德凯站在门外。换了衣服——不是在酒店看见的那套,是一件深灰色的薄夹克,里面套了件白T。像是出门散步的打扮。
他的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背后也没跟人。
秦牧把门拉开,侧身让路。
方德凯走进来的时候扫了一眼大厅。目光停在楼梯口的位置,又看了看走廊尽头。
“就你一个人?”
秦牧没接这个问题,转身上楼。
方德凯跟上来了。脚步声在空楼梯间里回响。两个人一前一后,谁都没说话。
到了四楼走廊,秦牧站在前台旁边。水壶的灯灭了,水烧好了。
他倒了两杯水。推了一杯给方德凯。
方德凯站在前台对面,没有坐。他接了杯子,没喝,捏在手里转了半圈。
“秦先生,我开门见山。”
“你说。”
“周兴邦的爱人和孩子现在确实在远征公司的办公楼里。三楼有一间会客室,改过的,有床有卫生间。她们是自愿跟车走的——这一点,她们自己可以作证。没有人强迫她们。”
秦牧端着纸杯,水蒸气在他指间冒上来。
“周领导关心下属家属,半夜派车接人。”秦牧说。
方德凯的嘴角动了一下。“你可以这么理解。”
“那你的条件是什么?”
方德凯看着秦牧的眼睛。四楼走廊只有头顶那一盏白炽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不是条件。是建议。”方德凯说,“我建议秦先生跟你的朋友们打个招呼,让周兴邦安安心心地住几天。不要再催他了。他压力太大,说多了对他自己也不好。”
“你说的朋友是指谁?”
“就是今晚在周兴邦那边的朋友。”
他连陈远航的行踪都知道。
秦牧心里记下了这一笔。周永胜的信息网在青云县比他想象的还密。陈远航到周兴邦那里的事,这边几乎同时就收到了消息。
“方主任,你大半夜亲自跑一趟,就为了说这个?”
“不,还有一件事。”方德凯把纸杯放在前台上,双手揣进夹克口袋。“秦先生今晚很忙。你的活动轨迹从杨家镇到这栋楼,你的电话打了不少地方。我相信你身边有能力很强的朋友在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