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八分钟。
八分钟够把一家人从楼里带到面包车上。
秦牧拨出了沈默的号码。
“影子。”
“说。”
“杨家镇那栋楼附近出现了一辆白色面包车。巷子东头。能不能查到车牌?”
“你给我车牌号,我能查车主。但实时调监控——杨家镇那种地方不一定有天网覆盖。”
“等赵铁柱的人发过来。”
“行。另外一件事——”沈默的语速稍微慢了一点,“鼎和大酒店1806那个房间的座机,在你上次问我之后又拨出了一个电话。”
秦牧的呼吸顿了一下。
“打给谁?”
“一个手机号。归属地临江市。号码我查了——机主叫方德凯。”
方。
秦牧把这个姓和之前的信息对上了。来办公楼探路的那个高个子,姓方。周严跟他对过话。
“方德凯。什么身份?”
“查到了一点。临江市政府办公室副主任。正科级。”
秦牧闭了一下眼睛。
政府办副主任。专门给领导做服务工作的。这就对上了——那个走路步子有节奏感的人,不是保镖,是秘书。政府办出身的秘书。
周永胜的人。
“通话时长?”
“四十七秒。”
四十七秒。比打给岳母家的那通短。下指令的电话,不需要长。
秦牧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一秒,对周严说了一句:“周永胜又打了个电话。打给他的秘书方德凯。”
周严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秦牧重新贴上手机:“影子,方德凯现在的基站位置能查到吗?”
“正在查——等一下。”沈默那边有键盘敲击的声音,断断续续。“出来了。方德凯的手机信号……在青云县城区。具体位置——”
沈默停了一秒。
“鼎和大酒店附近。”
他回了酒店。之前来办公楼探路,然后去了酒店。周永胜打电话给他——新的指令。
四十七秒的指令。指向哪里?
秦牧来不及想了。手机上弹出了赵铁柱发来的一张照片。模糊。深夜的巷子里拍的,白色面包车的车尾,车牌勉强能辨认。
秦牧把照片转发给沈默。
“查。”
“收到。”
秦牧挂了沈默的电话,紧接着手机又震了。
赵铁柱。语音。
“哥。”赵铁柱的声音变了味道。不是紧张——是那种咬着后槽牙说话的感觉。
“怎么了?”
“他说——有人出来了。”
秦牧的身体绷直了。
“谁?”
“一个老太太。从大门出来的。抱着一个孩子。后面跟着一个年轻女人,手里拎着袋子。”
三个人。老太太、孩子、年轻女人。
周兴邦的岳母、周兴邦的孩子、周兴邦的老婆。
“她们往哪走?”
“往巷子东头走。就是那辆面包车的方向。”
秦牧把手机捏得咯吱响。
来不及了。
章学诚的巡逻车还在路上。赵铁柱的协警没有身份、没有权限。就算冲上去,能说什么?能做什么?
“有没有人在旁边?”
“没看到别人。就她们三个自己走的。”
自己走的。